不等她回应，长微又接着发去消息。
长微：我今天，看见浮月舞刀了。
辛甘：浮月？
长微：可以传音么？
其实她更想视讯，但总好像一下子说不出口。辛甘很快便拨了过来，“怎么啦？”声音里带一点轻巧的笑意。
长微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一下，“其实可能不该告诉你……但你也不会告诉别人，所以我还是想告诉你。姜司长……就是姜姑娘，有个弟弟，叫姜亚女，他今天跟浮月告白了。”
辛甘道：“哦，那个拽拽的小子。”
长微倒有些诧异，“你见过？”
辛甘语气微微上扬，“很好猜啊。小弟肖姊，一家子都挺像。”
“那倒也是。”长微回想了一下两姊弟的穿着打扮，姜好女诚然内敛些、城府深些，但骨子里想必也是傲然的，“不过这也不重要，我想说的是浮月。我忘了有没有同你说过，浮月是孤霞山的，孤霞山是我们东州第一大宗门，据传有古时大宗底蕴。浮月是我们这辈学生佼佼者，之前在州赛，她便是一骑绝尘的优秀。”
“我一向……虽说嘴上说敬佩她，可心里其实也还有几分不服气。直到今天我才真的明白，人和人真的不一样。”
辛甘静静听着。
“我见她舞刀，便只是舞刀。她不为了别的什么，便只是舞刀，你明白么？”
“大概明白。”辛甘道，“她很纯粹。”
长微不由得点了点头，“嗯，她很纯粹。而我没有那般纯粹，我之所以修道，是因为我可以修道，既然如此，那便修了。人人称羡，我却晓得，我并没那么好。今日才知何为‘珠玉在侧，觉我形秽！’”言至于此，不觉溘然一叹，“我也很想看看乐药师舞剑……你怎么了？”
“没什么，怎么还有个乐药师？”
“因为浮月就是看见她舞剑，心有所感。道之玄妙，果然我所不及。”
辛甘轻轻笑了，“怎么好端端倒妄自菲薄起来？”
“不是，我一直都知道。”长微摇头，“人就是有天赋的，我这辈子，大抵都不能似她那般纯粹，想要出刀，便肆意为之。”
“或许吧，但你也有自己的天赋，无需羡慕旁人。”
长微凝睇玉环，仿佛便能瞧见那双漫不经意的眼，一时倒是沉默。
“怎么了？”
“只是有些羡慕你。”
“怎么？”
长微摇头，人和人总不一样，也许自信也是一种天赋，她也不是真就觉着自己一无是处，只是……好像与她又不一样。她似乎，总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即使有时候显得在意，却也不能叫人信服。
“我说不好，但……我觉得幸好，幸好能遇见你。”她最终只是这样说。
辛甘果然笑了起来，“这倒不错。”
长微忍不住也跟着勾起嘴角，“你啊。”
“怎么啦？”她语气刻意上扬时便多了几分娇意，听得长微心头发痒。
不去想那许多了，她是她，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等这场赛事一过，她也就能回家了。到那时，她非得……非得……她想着她，便不由得痴笑起来，又不由得脸热心跳，幸好她此时却瞧不见，还能尽量以沉稳的声音说话，“没什么。”
辛甘也没有追问，“明天出抽签结果？”
“对，后天就要进场了，不知会是怎样。”说起这个，长微还是难免有些发愁，但却也不想只说这个，总要她担心安慰，那成什么样子？“到时候再看吧，只是虽不晓得是不是秘境，呼机应该是用不得了，也许有阵子没法跟你联系。”
“所以才想传音么？那怎地不开灵眼，不想看看我么？”
她呀，她！长微不期然红了脸，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想。”
“咦，这次倒肯说了。”辛甘果然仍带着那样勾人的笑意，“说起来我看影子戏的时候，分明那人就像在我眼前，怎地这视讯倒不能了？”
“其实也能。”可那岂非更望梅止渴？长微不敢多想，“等之后可以试试，今天有点晚了。”
辛甘嗯了一声，乖乖点头，“那休息么？”
她乖巧的时候也很招人，长微忍不住看多几眼，都不知自己是怎么狠下心应声，“……嗯，晚安。”
这夜来梦多。忽而是与她亲密，如鱼得水恋恋不舍。忽而又被人叫出了抽签结果，竟是与长意、长照在一处，才笑言孽缘不浅，天地光景又变。姜亚女手捏十张灵符，阴森森冲她走近，“便是你将我的事到处宣扬？”
长微惊醒过来，天还没亮，时辰尚早。她倒出了一身密密的汗，真不知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这一下也再无睡意，索性起身刷了很久论坛，脑子里又装了些乱七八糟的各式猜测。直到长照打着呵欠从房里出来，看见她很是讶异，“起这么早？”
长微道：“做了点梦。”
“噩梦？”
“也不全是。”
长照笑了一下，在她对面坐下，“你也不用太有压力，咱们进了这一轮，不就很厉害了嘛？名次还比上回高呢。”
“我晓得。”呼机忽地轻震一下，长微瞧着那推送来的信息，不由愣了愣，“出了。”
“出了？”长照凑过来，“我看看。”
那条推送与之前并无二样，平淡而官方，很有智能助理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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