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东方翻出一抹鱼肚白,刘月才被放行沉沉睡去。
萧衡丝毫不见倦色,餍足之后神清气爽,又弄来浴桶,将人里里外外洗个干净。
而后将人抱上床,自己卧在外侧,却是不急着入睡,着迷地盯着身旁之人恬静的睡脸看。
他将手指抚上她的脸庞,手下的触感细嫩润滑,梦中人似乎感受到这粗粝指节的触碰与摩擦,细眉微微蹙起,片刻后又恢复一片昏沉宁静。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目光愈发放肆贪恋,就这样乖乖的多好,怎么看也看不够。
分开的这几十天里,他行军打仗,风餐露宿,运筹帷幄间脑海中那张俏皮的笑脸、明净的双眸却总是挥之不散。
他早知楚云已潜至玉京城,与京城中那些反对变法的官员相互勾结,于是便将计就计,在走之前悄然将赫连睿调回京来,原想着趁此将这些意图谋反心怀不轨的人一网打尽,不料楚云竟敢暗行进宫,更没想到的是,她竟借着机会潜逃出宫......
幸好他提前布局,早早将阿念安置在她身旁,如若不然,没有人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也没有人向他传递消息,或许她就真的如鸟雀一般,飞离他的身边,遁入天涯海角,此生再也不得相见。
一想到此处,他胸腔便簇着团无处可泄的怒火,熊熊燃烧,几欲将他焚烧殆尽,她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他的身旁?
他尽心竭力地辅佐她,想将她从楚家冷漠自私的血脉中剥离出来,成为一代明君,好将这大厦将倾的国家再度扶起,而她也确实不负所望,赈灾变法别出心裁,心慈良善大有仁君风范,明明君臣二人的关系愈发融洽默契,为什么最后她竟说走就走,没有半点留念与顾虑?
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让她伤心了吗?
无数次在夜里辗转反侧思考这个问题,记得她曾在湖边说他太凶不懂温柔,或许平日里相处时他是应该多多轻柔细语......
又或许在她刻意撩拨时,他不应该克着自己的欲念,应该主动跨过横亘在君臣之间的那道鸿沟,给她充分而积极的回应......
萧衡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昨夜的种种复又涌上心头,他的眸色再次深晦不已,蠢蠢欲动,望着虚弱的她,他深知,不能由着自己再胡来。
他无奈地笑了,记得他曾在燕清平面前信誓旦旦,自己绝不会溺于男女之爱,如今他尝到了甜头与滋味,这才明白,为何自古以来,多少英雄好汉,折于石榴裙下,前仆后继,甘之如饴......
起初他将她视为妖邪,后来见她心软仁慈又心怀百姓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他却不以为然。
“你定是上天派来诱我的妖邪......”
他低低地说着,再次在她额头印下深隽的一吻。
......
醒来时,刘月头昏脑胀,四肢乏力,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又痛又痒,张嘴有气无力地“啊”了一声,耳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醒了,来,先把药喝了。”
萧衡从床头的案子上端起瓷碗,伸手想将刘月扶起。
刘月见他坐在榻侧,衣冠楚楚,神清气爽,无论如何也无法与昨夜他情难自禁的疯狂模样联想到一处,心里暗骂他一声衣冠禽兽,又赌气一般地别过脸,无声抗议。
这般姿态倒是惹得萧衡轻声失笑。
他不自觉放缓了语气,几乎是诱哄出声:“你发烧了,我喂你将药喝了。”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顿时让刘月的情绪如毁了堤的洪水,鼻头一酸,眼底又噙满了泪水。
自己竟然被折腾到发烧了。
萧衡睫羽低垂,掩住眸中痛色与愧疚,弯腰,强硬着将她抱起来,又用指腹拭去她不断簌簌而落的泪珠。
“昨夜是我放纵了,陛下……别哭了,乖一些,把药喝下,臣向陛下道歉,这一切都是臣的错,等病好了,陛下可将臣揍一顿,再不济,将臣拉去午门问斩了也行……”
说着,将药匙递到了刘月嘴边。
刘月抬眸,恨恨地看着他,听他如哄孩子般柔声哄自己,心里的委屈与愤恨又消逝不少,一面怪自己不争气,一面又想自己哪敢斩了他,揍一顿倒是可行,只可惜自己现下四肢绵软,眼冒金星,根本使不出力气......
再气,也不能弃自己的身子于不顾。
想到此处,她还是乖乖喝下了萧衡递过来的药。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刘月以为这一夜还没过去,便问他现下几时了。
萧衡道戌时。
“......”
刘月一怔,方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从昨夜睡到了今夜,虽然实际睡眠时间只有今天白日一整天。
萧衡将药碗收走,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棕色小瓶。
刘月警惕道:“这是什么?”
萧衡二话不说,直接掀开了被褥。
刘月顿时花容失色,红着脸道:“不可!”
“你想哪里去了,这是给你的伤口涂药。”
什么伤口?她又没受伤......
萧衡面无表情。
刘月突然反应了过来,整张脸犹如熟透的虾,快要滴出血水来了。
“你!流氓!唔......”
帷帐垂下,她无语凝噎。
翌日天亮,刘月方觉身子爽利了很多,醒来时,床上空空荡荡,只余她一人,身侧褥子的褶皱还在,证明这里曾有人睡下。
萧衡一大早不知去了哪里。
她望着头顶轻纱,心头像是被人剜了一块,原本窝着的火气消散得差不多了,如今只剩满头迷茫怅惘。
她竟跟萧衡走到了这一步,实在是匪夷所思。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她也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了,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没什么可纠结后悔的,况且萧衡带给她的整体体验还不错,除了有些凶悍,不知节制......
即便如此安慰自己,可她还是觉得落寞不堪。
萧衡与阿念联手骗她,知道真相时她确实愤怒不堪,但细细想来,二人确实没有做出什么真正伤害自己的事情,况且在她被雪狼即将撕碎之时,是他俩从天而降救了自己。
若说此番曲折经历,从大曜到北攸,再从北攸回到萧衡身边,还不是始于自己突发奇想的一场逃窜,说来说去,这一切的源头还是自己。
可自己想卸下这身沉重的担子,追寻自由,也没有任何错处啊!
想到此,她从榻上一个闪身坐起,自顾自地开始穿戴衣袍,一边穿一边想着,等萧衡回来,定要与他心平气和地谈谈此事,前夜他血气上头,冲动蛮横,无法与之坐下详谈,现在他吃饱喝足了,应该恢复了往日的理智与冷静。
正在穿鞋时,门开了,萧衡揣着几个油纸包从外面回来了。
看见刘月此番动作,顿时眸色一暗,倏忽将门重重关上。
“陛下还在想着逃跑?”
他在桌旁坐下,东西随手放到了桌上,目光如箭,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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