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晚被风声打破,青竹随风而动,像风在呢喃。
深不见底的古井边,越西流一动不动地盯着阿渡,双眸里满是惊讶。
他竟然会说汉话了?
和谁学的?
阿昭吗?
“是,是,是不是很奇怪呀?”阿渡有些紧张,身体僵硬,还有些尴尬,情不自禁地脸红,“我,我说的不好,但我会好好学的。”
“好听。”越西流道。
“嗯?”阿渡不明白,偏了偏头看着她。
越西流笑:“声音好听。”
虽然调子怪怪的,可他声音醇厚,像一杯浓茶,苦中带涩,但有回甘。
“那,那,那就好。”
阿渡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低了头,用余光看她,小声问:“要去……”
他顿了一会儿,才将话说明白:“走一下吗?”
这个时候,寨子里的人都睡了,没人能看见他们。
越西流想去,可想到阿昭的话,她没摇头也没点头。
阿渡像是看穿了她的疑虑,忙道:“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有任何事。”
有他在,没有人可以伤害她。
越西流还是迟疑了一下,可瞧着他期待的目光,不忍拒绝,微微点头。
阿渡忍不住笑起来,握住了她的手,越西流浑身一抖,视线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的手很大,手指也修长,掌上有茧。
她张了张嘴,想告诉他男女授受不亲,他不应该牵她的手。
可这时,阿渡已经迫不及待道:“我带你去月灵河看花。”
月灵河两岸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她是一个喜欢花的姑娘,肯定会爱上的。
越西流错过了机会,便只能由着他握着。
月灵河离吊脚楼不远,走了不到半刻钟就到了。
河边的风更凉,吹乱了越西流额前的碎发,她正要伸手,阿渡已经将它们拂在了耳后。
他的靠近让越西流呼吸一滞,心跳声更如鼓点,有规律地加速,“你……”
她想叫他远一点,可他根本没给机会,拿走她头上的花环,转身摘了一朵灵珑,戴在了她的发上。
“花环不好了,明日我再重、重新编一个给、给你。灵珑好看。”
越西流的反应慢了半拍,一会儿后才轻轻“哦”了一声。
她摸了摸头上的花,生出了一股奇怪的感觉,她说不出来,也握不住,只觉得原本寒凉的夜晚暖了起来,没那么生冷。
“好看。”阿渡说,目光也不自觉从花上移到了她的脸上。
月光下,她的脸白嫩,整个人也柔和的不像话,阿渡看着看着,觉得自己要醉死在温柔里。
他好喜欢她呀。
他的目光总是炽热的,像一簇熊熊燃烧的火焰,太灼了,越西流不敢直视,往河边走去。
宽阔的河流哗啦哗啦流着,河面波光粼粼,像一条会发光的带子,一条长长的碇步桥横贯河道,那是通往两岸唯一的路。
阿渡走到她身边,讲起了河的历史。
他的汉话还没学到家,有些词他无法准确表达,一段话讲的磕磕绊绊,但越西流听懂了大概。
月灵河是寨子里的母亲河,养育了整个寨子,牲畜因它而成长,稻苗因它而成熟,寨子里的人崇敬这条河,每年会在秋收后,手拉手在河边唱歌跳舞,表达对它的感谢。
“整个寨子的人都会来吗?”越西流问。
阿渡点头,想了想,说道:“非常盛大。”
那时候,芦笙会响彻苗寨,阿姊阿妹们会唱着赞美河流的歌谣,男人们会伴着歌声跳舞。
越西流无法想象这画面。
她十八年的人生所见最多的是四四方方的宅院,读书……是她此生最快乐的事,可因为要说人家了,她便被强硬地带回了府邸,所见便只有一隅之地了。
“等秋收,我带你看。”
她见了,就会爱上这里。
这一句话他倒是说的顺畅,可是,将她留在寨子里,他估计就没那么顺畅了。
她摇摇头,“我不属于这里。”
他和阿骊救了她一命,她已经想好了,再等两天,她就离开寨子,不给他们惹麻烦。
阿渡听了这话,脸色一变,声音冷了下来,问她:“你要走?”
她吃过他亲手做的糯米粑粑,接过他亲手摘的花,更戴上了他亲手做的花环,为什么还要走?
他现在的模样太像阴鸷的毒蛇了,越西流怯怯地后退,硬着头皮说:“我的伤好了,该离开了。阿昭说,寨子里排斥外乡人,我不走会给你和阿骊……”
麻烦吗?
她怕给他带来麻烦?
真是个好姑娘。
但他从不怕麻烦。
阿渡朝她逼近,握住她的手腕,“如果……可以留下,你会留下吗?”
他不会送她出寨子的。
他会用尽所有手段将她留在这里。
当然,如果她自愿留下他会很开心,不自愿的话……他会将她的不自愿变成自愿的。
“我……”越西流实在怕他这幅样子,想说的话此刻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就在她努力组织语言时,阿渡拉了她一把,她没有任何准备,跌进他的怀里。
他的身上好烫,即使隔着衣服,也阻挡不了灼热的体温,好像发热了似的。
他揽住了她的腰,埋首在她的颈窝处。
太近了,这个距离太近了,越西流停止了思考,呆愣的模样如同没有灵魂的石像。
“阿妹,留下来。”他在她耳畔说着,氤氲热气洒在她的耳上,她的耳垂肉眼可见的红了。
谁的心跳如雷声阵阵?
这一刻,风声、水声她都听不见了,耳畔无限回响他的话——
留下来。
时间慢慢过去,月亮藏进了云里,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今晚没有星星,可他的双眸比星还要明亮。
越西流推了他一下,拉开两人的距离,没有理头地说了一句:“你……对我下蛊了吗?”
她的心乱了。
是他下蛊了吗?
如果她回答他不会留下,他会对她下蛊吗?
阿昭说,他们下蛊厉害,防不胜防。
“阿妹,我不会对你下蛊。”
即使她不愿意留下,他也不会对她下蛊。
“哦。”
她没有给出任何答案,阿渡也没有追问,他送她回到了吊脚楼,祝愿她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可越西流辜负了他的祝愿,这一晚,她罕见的失眠。
阿渡的脸总在她快要入睡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像一个顽固的小孩,赶也赶不走。
她没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于是任由思绪翻滚,一会儿想到黑蛇,一会儿想到阿渡给她带花,一会儿又想到了娘亲。
嫁衣。
娘亲亲手的绣的嫁衣。
若是遇到真心相爱的人,便再度穿上嫁衣出嫁,若是没有……
出了苗寨她还可以去哪里呢?
越西流不知道。
天地之大,似乎没有一处地方可以容下她。
世道艰难,女子更加艰难。
她该怎么活?
迷糊间,天亮了。
越西流起床收拾了一番,阿昭来了。
“阿渡去田里了,让我来给你送饭,”阿昭放下饭盒,又拿出一个香囊,“这是他让我给你的。”
越西流接过,看了看,香囊是蓝色的,上面绣着一只蝴蝶,绣工不算好,只能说能看,离近了才能闻见淡淡的香气。
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她形容不出来。
阿渡说:“里面放了驱虫助眠的药,你贴身带着吧,不伤身体,反而对身体有好处。”
原来是草药香呀。
越西流将香囊挂在了腰间。
阿昭打开了饭盒,将东西拿出来,摆在她面前,说道:“你最爱吃的红糖糍粑。糍粑是阿渡做的,红糖也是阿渡熬的。”
越西流看向她,抿了抿嘴,说:“阿昭,你今天好奇怪。”
她的话……像是故意提起阿渡一样。
“有吗?”阿昭笑了笑,“可能……今天高兴吧。”
“高兴什么?”
她说:“阿……我寻到一本书,里面记载了许多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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