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渡消失了三天,这三天,送饭的人从阿昭换成了阿骊。
阿骊一边弄着饭盒,一边向她抱怨:“阿昭新得了一本书,书里有许多方子,可以治很多病。为了读这本书,她已经三天没出过吊脚楼了,我去找她说话,她也不理我,一心埋头书中。这就是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吗?”
阿骊讲话快,越西流听不懂全部,只能明白个大概,大意是阿昭沉迷书中不理她。
“阿昭……喜欢书。”她磕磕绊绊用苗语回阿骊。
阿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西流,说得很好。”
她毫不吝啬夸奖。
越西流羞涩一笑:“阿昭……教得好。”
阿昭对她很严苛,每天都要重复前一天学的苗语,说错了,她不会骂人,也不会打人,只会静静地看着你,叫你自个儿心生难受,埋怨自己不够努力,从而付出更多的功夫学习。
“啊……”阿骊瘪嘴,“阿昭教我汉话一点耐心也没有。”
阿昭是寨子里唯一会讲汉话的人,阿骊曾同她学一个月,她在兴头时,阿昭讲,她不是学汉话的料,叫她别学了。
越西流笑道:“会不会是你话太多了……”
阿骊是个话痨子,一天总有说不完的话,路边的草她能说,河边的花她也能说,即使没人回答,她也会自言自语,喃喃不休。这是阿昭告诉她的。
阿昭还说,阿骊曾经找她说了三天的话,从清晨到傍晚,若不是她阿爸阿妈叫她回家吃饭,她是不会停的。这之后,阿昭就怕她了。
阿骊道:“多嘛?”
她并没有觉得。
她同越西流讲:“我喜欢说话,不说话会被闷死。只有阿昭才不喜欢说话,她总闷闷的,眼里只有她的草药。”
“还有阿渡阿哥。阿渡也不喜欢说话。我在他旁边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他就只会点头或者哦、嗯,态度十分冷漠。”
所以,寨子里的人,阿骊最讨厌阿渡,他总不理她,最喜欢阿昭,虽然阿昭也不怎么理她,可阿昭比阿渡好的一点是,阿昭会回答她的所有提问。
不过,现在她最喜欢越西流。因为越西流会静静地听她讲话,并且还总含着笑,没有一点不耐烦。
听到“阿渡”,越西流握筷子的手顿了顿,“他……不爱说话吗?”
“嗯,”阿骊点头,“不光我一个人说哦,是寨子里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他们讲,阿渡前世是一座冰川,今生虽成了人,可还是保留着前世的特性。
越西流晃了一下神。
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为什么在她面前有说不完的话?
他讲每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寨子里那条最好走,什么花最好看,哪里的野果最清甜。
他还讲星星,讲月亮,讲歌谣,还讲过一次黑麒。
他说黑麒小时候只有孩子手腕那么大,可一眨眼就长得比人还高了。
越西流想象了那画面,整个人都在抖,这之后,他没再提过,又讲花、讲草、讲寨子里的事,循返往复。
其实,每天的发生的事都差不多,可听了那么多次,她没有一点厌烦,也不觉得无聊,更不觉得无趣,她喜欢听他讲这些。
三天!
已经三天没有见到他了。
屋子里的花也已经三天没有换过了,原本娇艳的灵珑,花瓣黄了,像美人走到了迟暮。
越西流忍不住问:“阿渡去哪里了?”
阿骊张开嘴,正要说,又犹豫了。
“是不能告诉旁人吗?”若这样,越西流不会再问。
阿骊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越西流看向她,静待她的答案。
阿骊咬了咬唇,一副为难模样,一会儿后还是说了:“他……被阿公送到虫林了。”
“虫林?这是什么地方?”
阿骊解释了一番,越西流心中大骇,努力压制着害怕问:“他做错了什么事?”
“阿哥……”阿骊看了越西流一眼,垂眸道,“他不愿意娶阿迦。”
越西流不知道阿迦,阿骊解释:“阿迦是寨子里的傩神,也是阿公给阿哥找的阿妹。可三天前,阿哥找到阿公,说自己有心上的阿妹了,不能娶阿迦。阿公问他是谁,他不说,阿公一怒之下,就将阿哥关进了虫林里。”
虽然阿哥以前也同阿公说过不会娶阿迦,可这一次不一样。
阿哥真的有心上人了。
可这个心上人是个外乡人,阿公不会同意阿哥娶一个外乡人的。
“他要被关到什么时候?”
阿骊说:“今早已经出来了,不过在阿昭那里养伤。”
“可以带我去见见他吗?”越西流双手握住阿骊的手,请求道。
“现在?”阿骊有些为难。
越西流摇头:“晚上。”
白天人多眼杂,这时候出去,若被人瞧见了,肯定会给阿骊他们带来麻烦。她不愿如此,所以她等晚上,等天黑,等所有人都睡了,她再去看他。
“好。”阿骊同意了。
越西流从来没觉得一天会那么漫长,她坐在窗边,看着日光,慢慢西移,终于,天黑了。
阿骊敲响了她的房门,她迫不及待打开门,跟阿骊去阿昭的吊脚楼。
阿昭见到她,惊地瞪大了眼睛,随后道:“你不要命了?被寨子里的人发现,你会死。”
“还有你,”阿昭看向阿骊,教训道,“她不懂寨子里的规矩你也不懂吗?还是说,你也想去虫林待上几天?”
阿骊被她训地低头,越西流挡在她身前,同阿昭道:“是我央求她带我来的,你说我吧,别说她。我……我想看看阿渡。”
他救了她,她理应看他一下。
这是娘亲教她的。
“为了见阿渡,不要命?”阿昭直视她的双眸,问道。
“不是。”
她惜命的,因为这条命是娘亲给的,娘亲叫她好好活下去,那她就要好好活下去,做什么决定前都要想想这条命能不能保住。
她之所以敢来,是因为阿渡告诉过她,寨子里什么时候会一个人都没有。
她承认她带了一点赌的性子,可她相信他,也信自己能赌对。
阿昭没再说什么,收回目光,指了指楼梯:“他在楼上。”
越西流往楼梯走,正上楼时,阿昭叫住她,“药在床边放着的石钵里,你帮他抹上吧。”
“好。”越西流应下。
阿昭看着她急切地背影,忽然低头一笑,阿渡……命好,和她阿爸阿妈不一样。
阿骊见越西流哒哒上楼,也跟着上,却被阿昭拦住:“正好你来了,帮我理一理草药。”
她这三日醉心方子,门前草药都没侍弄过,估计生了杂草了。
阿骊不乐意,嘟囔道:“我也要去看阿哥。”
知道他被关进虫林里时,她担心了好一阵,以为是越西流叫人发现了。
后来,她阿妈传来消息,她松了好大一口气。
她想上楼看阿哥,就是想再提醒他一下,东窗事发的话,千万别供她,她不想去虫林受苦。
这是关心生命的事儿,阿骊执意往上走。
阿昭眼疾手快拉住她:“你不看,看了会做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