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珞回来时,就看到一道颀长如玉的背影。
他着一袭雪浪白袍,长身玉立,腰际环悬纹带,站在那就成了一幅画。
他在尝试用正常的腿站立,这么久过去了,竟然一点痛也感受不到。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转过身来,看到辛珞就眼眸一亮,快步行到她身前:“师妹,你回来了。”
辛珞还不太习惯仰视他,于是低眸看了看他的腿,道:“不疼了吗?”
他笑着摇摇头:“不疼了。”
似是为了证明,他轻轻跺了跺脚。
此刻他就像个年岁不大的毛头小子一样,迫不及待想在她面前展示自己和常人一样的身躯。
辛珞也笑了起来:“那我们离开这里吧。”
第一次,他和她并肩而行。
路上,他几次三番想牵她的手,但都被辛珞不经意躲过,她把头歪过去,嘴角偷偷扬起弧度。
她知道他想碰她,她偏不让他碰,倒要看看他还会做什么。
漆行寂自是看出她的心思,眼中噙笑,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二人距离瞬间拉近。
辛珞的额头磕在了他下巴上,疼得他咧了咧嘴,她抬头看他,说道:“活该。”
她试着挣脱,却发现此人扣得紧,她黑着脸:“放开。”
“师妹武功高出我十倍,还需要我主动放吗?”他低下头,嘴唇似有若无扫过她的脸,嗓音带着磁性,“除非,师妹是在欲擒故纵……”
“你……”辛珞掀眸。
“师妹。”他轻声喊着,手却在她的后腰上游移,把她拉得越来越近,“我下巴疼,你撞的,要不你……帮我止止?”
他说的又慢又撩,像是蛊惑人心的妖怪,黑眸精准锁定她的唇。
那是他吻了半个月的地方,真是好久没尝到了。
眼看他越靠越近,辛珞紧张起来,下意识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唇瓣柔软,覆上去能感受到一丝湿滑。
漆行寂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伸手,但看她怔怔的样子,他忍不住想挑逗她,于是他忽地伸出舌尖,在她手心舔了一下。
辛珞瞪大眼,触电般缩回,不可思议看他。
他仿佛很享受看她受惊的模样,当着她的面一脸回味,把属于她的味道咽下去,还不忘道了句:“甜的。”
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活在刀光剑影中的辛珞哪见过这种阵势?耳尖蓦然攀附上薄红,乱言道:“登、登……”
“是登徒子。”他俯身,“原来师妹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真像她十五岁那时,一只脚抵着他的轮椅,一只手拉住扶手,在他面前龇牙咧嘴放狠话的样子。
这些日子,他果然把她养得很好。
辛珞拉下脸,直接使力把他推开。
“师兄突然就要治腿,原是好了就来干这种事。”她没好气道。
漆行寂将就着在原地,也不上前刺激她,只笑道:“哪种事?师妹还想让我干哪种?”
“你不要说了!”
他们如今已经出了药草园,正在回药堂的路上,想到刚刚就在这随时都会有人来的径道上被他搂腰,她觉得他是真的胆大包天,一点没想藏,果然早就对她心思不纯,哪有这样的师兄!
辛珞恨恨然想道。
过后她跨步就要走。
漆行寂见状,也在后面跟着她:“师妹,等等我,我腿才刚好。”
“不等!”她半是咬牙切齿。
一脚进入药堂阁楼单间,关门之际,一只手抓住了门,漆行寂的脸出现在眼前,他软声道:“师妹我错了。”
腿才刚好就追这么快?
辛珞松开门,抱臂看他,忽然道:“师兄,我还没问,玉灵城之行我们没有完成任务,怎么回来也没受惩罚?师父他……”
“师父他自是看在我们都受了伤的份上,网开一面。”他说着说着就进了门。
辛珞轻哂,又在诓她。
闻人咎会是个网开一面的人?
她手倏地摸上他的胸膛,在他震惊的目光下,嘴角一勾,轻轻松松把他推了出去,然后“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徒留他一人在外面凌乱。
*
是夜,无星无月。
永夜宫附近的荒野,一间青岩砌成的石房中,一个白发少年睡在地上,口被封住,身上捆满了绳子。
没错,他又被绑了。
孟扶婴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这些人像是知道他会挣脱似的,脚也给他灌上了几斤重的锁链,完全断绝他逃走的可能。
外面。
凉风习习,漆行寂披了件披风,静然无波地看着黑漆漆的里面。
乌凡走到他身边,埋首道:“主子,已按照您的吩咐,把他从玉灵城转移了过来。”
当日赵璃说出此人的消息时,他就让寻影去找乌凡,抢先一步把他从客栈带了出来,后来执行照霜剑任务没空管他,晾了这么久,也该来处理了。
漆行寂瞥了眼乌凡:“伤好了吗?”
“回主子,已无大碍。”
“这次干的不错,辛苦了。”他说道。
若不是乌凡以命相诱引走闻人咎大半的鬼,当日在华南峰的瘴林中,还真不好脱身。
乌凡面上无虞,只道:“属下分内之事罢了。”
漆行寂无言。
片刻后,他抬眸,提步往石屋中走去。
一声闷响,门被缓缓推开,里面守了几个人,都是这些年他在永夜宫中的心腹,为其点了灯后,尽数退了出去。
孟扶婴被蒙了眼,听力敏锐,有人进来,他马上直起来身子,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乌凡过去帮他松绑,顺便把眼罩也扯了下来。
突然的光亮刺得他抬手遮挡,待适应后,他缓缓放下手,看到了自己的处境。
漆行寂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手肘支在侧边,指节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居高临下看向下面的人。
孟扶婴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但又觉得他不像是都护府的人,直到看到身后乌凡的装束,他才笃定道:“你们是永夜宫的人。”
漆行寂轻轻一谑:“继续。”
先前他就被红慎和辛珞抓过,现如今落在永夜宫手里,可不比都护府好多少,但此人也是永夜宫的人,却又不是那两人当中的一个。
孟扶婴冷静下来,突然想起在锦州别院地牢下苍弥的惨状,当时好像是他们来了人接应,那别院就是落脚点,莫非……
他陡然抬头:“是你将苍弥折磨致死的?!”
漆行寂不语,只笑着看他,眸光却暗含审视。
当日只听辛珞说他有威胁,还以为是会异变成白瞳怪人,却没想到他这副模样是天生的。
天生的……落鸮人。
“乌凡,扒开他的衣服。”他下令道。
乌凡上前靠近,孟扶婴惊道:“你们要干什么!”
嘶拉一声,肩膀裸露,一片光滑,什么都没有。
竟然没有落鸮族的刺青?有趣。
看他这般年纪,辛珞也说过他与赵璃关系非同一般,那必然就是他了。
“你的母亲是谁?”
孟扶婴:“你问我母亲做什么!”
漆行寂忽然起身,行至他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的母亲,是丽珠对吗?”
孟扶婴呼吸骤然停滞,颤抖着声道:“你……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丽珠是落鸮公主都兰漪的贴身婢女,随她一起从落鸮部落入中朝和亲,是其身边最信任的人。
在都兰漪被封兰妃后几年里,丽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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