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澜足足跪了一天一夜，中途吴公公看不下去，给裴澜送来了一张软垫。裴澜看了眼，朝吴公公道声谢后，笔直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吴公公不禁叹息。
皇上气得连今日的早朝都没去，裴澜在殿外跪了一整日，皇上就在养心殿待了一整日。
吴公公回了殿内，轻声劝道：“陛下，为了一个裴澜，不值当气坏了身子。”
皇上看着奏折，头也不抬道：“他才不值得朕生气。”
“陛下说得是。”吴公公犹豫道，“那陛下不如让裴大人先回去？”
皇上冷声道：“哪里是朕不让他回去，明明是他自己不肯走。”
吴公公也忍不住埋怨起裴澜，分明是状元之才，行事怎能如此没分寸？惹得皇上不快不说，整个朝堂也跟着如履薄冰。
吴公公想到了什么，旋即叹道：“可惜了，裴相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跪坏了，裴相该心疼了。”
皇上沉着脸：“裴相既心疼，为何未曾看见裴相前来求情？可见裴相也对这个儿子失望至极。”
吴公公轻叹：“失望不假，可裴大人毕竟是家中独子，失望之余，裴相又怎会不牵肠挂肚？”
皇上瞥眼吴公公：“你今日倒是一直在为裴澜说话。”
吴公公赔笑道：“裴相是肱股之臣，得陛下重用，若他为了不争气的儿子气坏了身体，于陛下而言，无异于断掉一臂，老奴实在不忍看陛下为国事烦忧。”
皇上轻叹：“若不是看在裴相的面子，朕早就罢了他的官了。”
吴公公低头赔笑，没有说话。
皇上沉着脸道：“也不知这个程微瑶究竟有什么好，勾得朕的两个儿子和状元郎为她神魂颠倒。”
这话吴公公就更不敢接了。
皇上冷哼道：“照朕看，不如就遂了裴澜心意，反正朕本来也不属意她当屿儿的王妃。”
吴公公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皇上瞥眼吴公公：“你去，将裴澜唤进来。”
吴公公惊讶看眼皇上，垂眸应下。
养心殿外，裴澜跪了一整日，脸色难看得已经不成样子，若不是吴公公及时扶了他一把，他恐怕都站不起来。
吴公公叹气：“裴大人，何必呢？”
裴澜脸色惨白，轻轻摇头，问道：“吴公公，陛下答应了吗？”
吴公公摇头：“老奴不知。不过裴大人，老奴厚着脸皮提醒大人一句，进去之后，莫要再意气用事，好好说话，若是陛下愿意给大人台阶，大人就下了吧，千万别惹陛下生气。”
裴澜垂眸，深深作揖：“多谢公公。”
裴澜进入养心殿后，还未来得及行礼，皇上便沉声道：“跪下。”
帝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裴澜心头一凛，立刻垂首跪地，认真磕头，发出三声重响：“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大成朝，非重要场合，大臣无需向帝王行此大礼，裴澜跪了一整日，一进来便行此大礼，在皇上眼里，无异于挑衅。
皇上沉声道：“看来你还是不知错。”
裴澜抿平嘴角，一字一句道：“微臣知错，只是明知是错，微臣却不得不做，这是微臣，唯一能做的一件事。”
皇上被他气了一整日，现下反倒能心平气和地同他说话：“你有没有想过，你将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京城上下无人不知，就算朕给了程微瑶这个恩典，日后谁又敢娶她？”
裴澜低声道：“微臣只是希望，她能心甘情愿嫁给她的夫婿。”
皇上瞥他一眼：“你如何知道，嫁给靖王不是她心甘情愿？”
裴澜顿了顿，垂眸道：“微臣不知，但微臣认为，应该让她自己选择。”
萧穆屿声名狼藉，程微瑶若是嫁给他，日后定会受尽折磨，若是有得选，又有哪个女子愿意嫁给这种人？
皇上沉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朕给了她这个恩典，也没有人敢娶她，相反，她会因此被靖王所不喜，日后嫁了靖王，日子也不会好过。”
裴澜脸色微变。
皇上冷哼道：“罢了，朕可以答应你，但朕有一个要求，朕要程微瑶进宫面圣，亲口告诉朕，她不想嫁给靖王。”
裴澜惊讶抬头。
皇上瞥他：“怎么？你若是不同意，朕便收回成命。”
裴澜深深埋首磕下一个响头：“微臣，谢主隆恩！”
吴公公将裴澜送出殿外，低声道：“裴大人听老奴一句劝，皇上此次开恩已是万幸，日后可千万莫要再做出这般令皇上恼怒之事。”
裴澜深深一拜：“谢公公良言。”
吴公公赶紧侧身：“使不得使不得！”
他扶起裴澜，温声道：“裴大人得偿所愿，这便出宫去吧，裴相和裴夫人恐怕在府中等着急了。”
裴澜沉默颔首，心事重重离开了养心殿。
吴公公叹息，转身进了养心殿。
“回来了。”皇上头也不抬道。
吴公公恭敬道：“是。”
皇上：“他可有说什么？”
吴公公摇头：“未曾。”
皇上并不意外：“随他去吧。”
若裴澜不是状元之才，就算他是裴相之子，他也绝不会让裴澜这么轻易离开。
吴公公谨慎道：“陛下莫非当真要给崇安侯长女这个恩典？那靖王那边……”
皇上淡淡道：“天家威严不容被一再挑衅。”
吴公公听明白了。
皇上其实对程微瑶这个儿媳并不满意，但他又不能轻易如了裴澜的愿，所以他给程微瑶进宫的机会，如果程微瑶敢进宫面圣，皇上正好趁机给靖王换个王妃，至于被取消婚约的程微瑶会落个什么下场，那就不好说了。
但愿程微瑶能识趣些，否则她这辈子的荣华富贵，恐怕也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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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澜出宫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往大街小巷，他人刚到宫门外，便看见裴相夫妇沉着脸在门口等他。
裴澜在心头微叹口气，走上前恭恭敬敬行礼道：“儿子见过父亲母亲。”
裴相冷眼看他：“我没你这个儿子。”
裴澜深吸一口气：“还请父亲莫要说气话。”
裴相：“从前你说你不想娶程微月，我允了，你说你想娶程微瑶，我也允了，如今你为了程微瑶，竟然闹到了陛下面前，你有几个脑袋？你不要命，我们整个裴家也给你送命不成？！”
裴澜垂眸道：“父亲不必吓唬我，当今天子圣明，不会为区区小事迁怒整个裴府。”
裴相沉下脸，还想训斥裴澜，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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