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店家不似隔壁药铺和善,说话时总拿鼻孔看人,崔三娘顿时有些恼火。
“你拿出来让我看看。”崔三娘也不客气,“货若不好,我自然不要。”
店家撇撇嘴,从货柜中抱出个罐子来,里面是些绿豆粒大小的淡黄色糖粒,制糖是门手艺,这时代已有不错的提纯技术,但人力物力有限,雪白的砂糖是富人才能享用的奢侈品,这乡间小杂货铺中,售卖的只有这种下等砂糖。
不过崔三娘仔细瞧过,发现只是卖相不好,砂砾杂质不算多:“我出十五文,要二两。”
店家抛来个白眼:“不卖!”
不卖就算了,崔三娘带着妹子们转身便走,她可以上镇上甚至去城中卖,谁稀罕。
“喂,等会,卖你算了!”
崔三娘三人才迈出店门,店主就改了口,崔三娘只作没听见,这回店家着急了,追出店门喊道:“七文一两,要不要?”
看在价钱的份上,崔三娘止住脚步,板着脸叫店家称了二两,见点里还卖饴糖,又要了三文钱,一共十块糖,预备给家里孩子们解馋,当然,她也算个孩子。
至于裁缝铺,崔三娘只在门口瞧了几眼,布料论尺卖,一尺就要十多文,一件衣裳得百来文,暂时不在她的消费计划中。
回到崔老太太和林氏跟前,她们筐子里的菜依旧没卖动,看着集市上逐渐稀落的人群,崔老太太站起来捶了捶腰腿:“走,咱们回家吧。”
今日东西虽没卖尽,但已比往日要好,生意好这心情便格外放松,回程的路上,连风儿都是香甜的。
家里头桂氏已早早煮了粥,灶上还温着炖茄子,不过赶集归来的崔家人虽饥肠辘辘,可心思全然不在吃上头,个个都惦记着数钱。
没错,没什么比数钱更令人兴奋了。
崔老太太埋头数了两遍,一共四十六枚钱,其中十个鸡蛋挣了三十文,其他是瓜菜卖得的钱,至于崔三娘这里,还有一百七十三文,若将买药酒砂糖等物耗费的银钱加上,今日得了二百多文。
望着满桌金灿灿的铜钱,崔老太太高兴得简直不知说什么好,她取来细麻绳,将钱币十个一组的串好:“三娘,你坐下,大家都坐下。”崔老太太的脸沉浸在日暮的余晖中,眼眸亮得惊人:“三娘啊,你真是崔家的能人,福星,咱家何时一日挣过这么些钱,就是你大哥在衙门里,所有禄米薪炭加起来折成现银,一日也不到百文钱。这二郎,还与你讲了哪些食方子?”
瞧老太太言下之意,是做买卖做上了瘾,不过也正合崔三娘心意:“有好些呢,旁的不说,咱们现下可做的,便有南瓜饼、山楂片。”
“哟,这南瓜咱家多,山楂嘛酸不啦叽,山上也多得是,这两样做出来,能卖钱?”崔老太太问。
“按二哥的说法做出来,应该能好吃,咱们试一试。”崔三娘满脸淡定的继续用崔二郎做挡箭牌。
崔老太太想了片刻:“成。”说罢环视家中诸人,“从今往后,我们都听三娘的,三娘要做啥,我们全力帮忙,谁都不许偷懒。”
话音才落,崔三娘添补道:“而且我们做了啥吃食,怎么制作,若有村里人问起,只说不知道。”
赚钱的事谁都眼红,为了减少麻烦,是该保密。
崔老太太连连点头称赞:“三娘想得很周到。”
说罢将眼神投到林氏和桂氏身上,这自然是示意她们约束好孩子,小孩儿天真无邪,最易被有心之人套话,林氏与桂氏忙表示知道了。
这晚,崔家的伙食又格外丰盛,不仅有常吃的野菜粥、炖茄子,还有加热过后酱香浓郁、色泽金黄的酱香饼,饼被切成了更小的块,分到各人碗中有巴掌大小,嗅着那馋人的香气,崔家诸人个个馋得流口水。
崔大郎昨日将那口饼让给了妻子,今晚是头回吃,他咬下一口,酱香饼独有的风味立刻在舌尖上炸开,简直能把人香迷糊,滋味儿好得出人意料,且这饼是重新加热过的,若是新鲜出炉,那美味程度岂不更上一层楼?
崔大郎嚼着饼,脑中突然闪过大上司曹书办枯黄的面孔,曹书办近日食欲不佳,在膳堂用饭时只用几口,不知遇见这酱香饼,会不会食指大动?
如此思索着,崔大郎开口:“三娘,明日你做饼么?”
“不做,明日我有其他打算。”崔三娘正慢慢享用着暮食,闻言看向崔大郎,“大哥有什么事吗”
崔大郎不过随口一问,他不喜讨好逢迎,但曹书办对他有恩情,因此不忍见他食不下咽,便想将妹妹做的饼拿去给书办吃个新鲜。
听完来龙去脉,崔三娘爽利道:“后天我做饼,正好可随大哥一起进城。”
崔三娘一直想进城看看,京城是一国之都,定人潮熙攘热闹非凡,她想想就觉得激动。
原身也曾去城中看过几次灯,但崔三娘读取的记忆十分模糊,终不如自己去看得真切。
见妹妹这么兴奋,崔大郎温和笑着点头。
夜晚睡觉时,桂氏轻柔的给儿子掖好被角,随后侧腰躺下,崔大郎睡在最外侧,听那匀称的呼吸声就快睡熟,桂氏还不困,她用胳膊肘捅了捅丈夫:“大郎,你觉不觉得……三娘有些奇怪?”
崔大郎闻声睁开眼睛,想了想道:“不曾啊,何处奇怪?”
桂氏说不上来,她嫁到崔家四年,算是看着崔三娘由小孩长成豆蔻少女,她们姑嫂俩相处极和谐,桂氏很喜欢三娘温善的性子,可自从她跌落山崖,伤虽养好了,可性情似乎大有变化。
变在何处呢?桂氏出神的想着,随后脑中蹦出个词,眼神。
没错,往日三娘眼神活泼天真,现在虽也明动,却多了种恬淡沉静,一下成熟了许多。
崔大郎每日城里城外的行走,早已困倦,听罢淡淡一笑:“三娘大病一场,病愈后有所变化很正常,且女孩儿家到了十二三岁,正是多思多虑的年纪,睡吧,别多想。”
丈夫说的话在理,可还是无法完全说服桂氏,她还想再聊聊,枕边人已鼾声渐起,她叹口气,在黑暗里继续静静思考,也不知过了多久,亦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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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院里又铺了厚厚一层落叶,崔三娘套上外裳走出房门,一阵秋风刮过,立即感到寒意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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