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沉默。
二长老神色难看，几乎下意识道：“这不可能！”
殿内惊疑不定的众人，将目光投向他。
温颜想冷笑，苏昭率先反应过来，拢袖行礼：“二长老，验身石亮，则魂体契合，断没有夺舍的可能。”
外围弟子震惊之后，回过神，开始议论纷纷。
“刚刚那道灵光是怎么回事？小师姐不是没灵力吗，怎么可能挡下宗主一击？”
“宗主怎么会真的伤害小师姐，当然只是试探一下。”
确实如此。
无尘子目光微凝，盯着殿中少女。
林听溪同样为自己身体诧异，像极那次在百杀塔，她遇见狼妖时，爆发的潜力。
难道她真是天才？
林听溪忐忑盯着自己手心，干干净净对称的六条线，再无多余，神迹只是昙花一现。
无尘子刚才突然向她发难，只为试探。
若林听溪体内真有异魂，为自保，定会露出破绽，原形毕露。
若她当真无异，他自然会及时收手。
然而无尘子确信，那道打出去的灵力，是被另一道更强悍的灵力，生生扑熄的。
并非他主动收回。
她丢失的魂元，竟然归位了么？
这是无尘子所没能预料的。
高座上，金冠白发人微微叹息，目光轻飘飘垂去：“明净，你失态了。”
儒雅的二长老拱手一礼，称身体不大舒服，无尘子便允准他先离去了。
离开议事阁，明净回头一望，仍旧觉得难以置信。
他与无尘子看出了同一件事：林听溪的十魂，已然齐全。
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查夺舍一事平安度过，但因在大殿言行失状，林听溪还是被罚了。
说是惩罚，其实就是无尘子怕她坏事，象征性关关禁闭。
林听溪这种身子骨，自然去不了婆娑牢狱那种鬼地方受罪。
要不然真一命呜呼，天下受过林瑛仙君恩泽的修士，少不得要站出来，狠戳无尘子脊梁骨。
说不定还要暗地揣测一番，当初作为师弟，无尘子就及不上林瑛。
现在师姐仙去了，无尘子翻身成了朝天阙宗主，就光明正大拿师姐的遗孤撒气。
爱惜名声的无尘子自然不会这么做。
林听溪是被赵堂主亲自领路，带去水牢的。
穿过绿藤缠绕的洞口，里面是羊肠小道，仅够两人通行。
前行十余丈，豁然开朗。
巨大的山洞腹部内，一汪清澈银池，睡莲片片，中心卧着一个雪白莲台。
整个洞室，只有莲池正上方，有个天然洞口。
日月之光倾落，山岚雾色，灵鸟啼鸣。
林听溪打量几瞬，觉得来这里度假应该不错。
盘膝坐到莲台上，水底一道黑色锁链延伸上来，自动扣合住她的右脚踝。
赵堂主离开了，水牢只剩林听溪一个人。
由于此处风景实在太好，灵气又充沛，简直是洞天福地，鲜少有人被关进来。
反正这一辈里，林听溪是头一个。
头顶洞口的月华照下，少女舒舒服服躺着，身下莲台的雪白花瓣幻影翕动，比床还舒服。
毕竟是受罚，不可能一直惬意。
林听溪昏昏欲睡时，脚上的锁链，猛然把她拽入水中。
水牢，顾名思义，就是要被锁在水中。
每过一个时辰，便把人拉入水中，没顶一次，再等半个时辰放出来。
这种设计是鉴于，能被关进来的内门弟子，大多修为深厚，半个时辰恰好淹不死，但也足够难受。
林听溪显然不在此讨论范围内。
怕她真被淹死，关进来之前，温颜偷偷给她塞了避水珠。
赤色的珠子，用细绳串上，挂于脖颈，可在水下自由呼吸。
生存危机解决，除了整日泡在黑黢黢的水牢，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再没什么缺点。
还好冬芝会每日来给她送些灵露花果，顺带陪她解解闷。
这夜，听见洞外渐近的脚步声，林听溪从水底冒出头来。
少女那双被水洗过的剔透眼眸，期待看着外面，逐渐变得疑惑：“越之音？怎么是你，冬芝呢。”
说罢，她想拔开行至岸边的人影，往她身后张望。
空空如也。
越之音神色无异，放下食盒，坐于岸边：“冬芝今日有事。”
“那怎么是你来？”林听溪虽疑惑，但实在有些渴，打开食盒，拿了个灵桃，边啃边问。
越之音：“温长老叫冬芝帮她采灵草，我恰巧在丹草坊，就让我帮忙送来了。”
哦，被温长老抓苦力了，真可怜。
啃完灵桃，林听溪浑身湿漉漉的，趴在水岸边，笑盈盈道：“三日后的仙剑大会，祝你旗开得胜！”
没错，水牢也属于秘境，系统进不来。
越之音闻言，没想到林听溪还记着这事。
洞顶月色倾泻而下，落在少女头顶，她明亮双眸沁出笑意，如月下精怪般：“师姐，你比他们都厉害，你一定会赢的。”
少女语气温柔而笃定。
“嗯。”越之音别开视线，“我会的。”
她一定会拿到魁首，拜入内门，当她真正的师姐。
“我会变得很厉害，比所有人都厉害，才可以。”越之音似怔似愣，声音很轻，不知在和谁说。
林听溪顿时觉得自己鼓励过头了，暗道糟糕，心说倒也不必那么厉害。
她可没忘记，将来越之音翻身，连男主们都没顾上收拾，第一个就把女配祭天了。
可怕，怎么能鼓励敌人呢？
林听溪当即决定换副嘴脸。
没等她想好措辞，水牢外的甬道，再次传来脚步声。
步声略重，是位男子。
在安静的暗室待久了，林听溪听觉变得极度灵敏。
来的别不是赵堂主吧？
这是内门弟子的水牢，严格论起来，越之音不可以来此，是为逾矩。
林听溪自己不怎么重规矩，但也不希望，别人因自己而受罚。
反应快过思绪，她下意识伸手，越之音没来得及反抗，被安静拉下水，按在躺满睡莲叶的水域下。
林听溪示意她好好待着，便自己浮上岸。
看见白袍银纹的衣角，林听溪目露稀奇：“三师兄？”
今日看见越之音就够神奇了，更离奇的是，鲜少露面的长玉濛也来了。
这是组团来的？
重返朝天阙，长玉濛对外的说辞是，要继续未完的学业。
但其他弟子心底清楚，什么学业，他分明是冲小师姐来的。
但林听溪不敢这么认为，她摸不清长玉濛在想什么。
譬如这次，林听溪还以为他是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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