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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意外

小说:

疯犬吻夏天

作者:

西澄布丁

分类:

现代言情

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他。

好像一只,真的毛发雪白的湿漉漉的小狗。

一向没有关注过他人容貌的苦夏呼吸微窒,有片刻难以自抑的失神,眸光不受控地被那双因着张扬的发色而描摹得愈发立体浓郁的深眸攫取,几乎忘记他问了什么。

脸颊发烫,下意识地轻轻点了下头,想要往后撤隐藏下此刻胸腔怦然的乱撞,可忍不住抬起望向他的眼,依然在平湖深处晕开了一丝心疼:“疼吗?”

她想起翁涵每次染需要漂发的浅色时,回来都会抱着她嘤嘤嘤地说头皮痛死了,要不是看镜中染发后的自己实在美丽,早就不为自己“服美役”了。

垂在一侧还拿着笔记本的手,指尖忍不住轻轻动了动,想要抬手摸一摸。

裴祈也已经低下头。

“姐姐,不疼。”仿佛看到了她小心翼翼朝他探出的触角,少年低垂的泪痣蛊惑,明明个子极高,可当倾身欺近时,仿佛苍茫雪原上甘愿臣服的孤狼,“只有一点点,姐姐可以,帮我吹一吹吗?”

苦夏脸颊更烫了。

永远理智的大脑告诉她不可以,可这一刻不受控制挣脱她秩序之外的剧烈心跳,却让她,清醒而沉沦地依言照做。

长街两侧的光暗极了。

可当她的呼吸混着月色的影子,落在少年深敛着汹涌暗潮的银发,整个星河,仿佛都因此而坠落。

蜻蜓点水的交缠转瞬离远。

直起身后,苦夏无所适从地拿笔记本扇着红透的耳,看到公交车已经开过去,正想去追,却见那道深暗得几近倾倒了整片夜空的眸光从她身上收回后,转过身,拿过一个头盔。

和上次借用席行远的那个不同,明显崭新的头盔是女款,颜色是简约的白,没有那么多繁琐的花纹,只有一个logo。

与他挂在摩托车上的那款黑色,样式一样。

“姐姐,”重新笼罩下来的深眸晦暗压抑,打开后,在她头上大致比了一下,“可能得需要你解下头发。”

迎着长街奔跑的风丝丝缕缕地吹起少女如月光倾泻的长发。

流连过他指尖,带起轻软的痒意。

裴祈也喉结微动,极其克制地,将颔带绕过少女纤巧的下巴,调整好。

隔着咫尺触碰的距离,将那张清冷精致的小脸笼进那个与她柔软到易碎的外表极致反差、却依然无法描出她骨子里不屈的坚韧半分神似的头盔。

好想,吻上她。

将离未离又悬在少女唇瓣咫尺停下的呼吸。

在这一刻,摇摇欲坠的理智近乎失控。

却在此时,急促的手机嗡鸣。

是他的手机。

裴祈也眉头隐忍地蹙了蹙。

本想直接挂断,看到是郭千磊打来的,按下接听:“怎么了?”

“草!!!”电话那端,郭千磊气到跳脚的暴怒顺着听筒传来,隐隐约约夹杂着混乱的背景,“也哥,咱们节目提前了,变第一个开场,电话里三言两句解释不清,你快过来。”

裴祈也“嗯”了一声,挂断后,尚未完全散去幽深的眼含着歉意:“姐姐,抱歉,本来想带你去吃饭的。”

苦夏摇摇头,示意他不用道歉,已经听到郭千磊气急败坏的怒火,看眼时间:“来得及吗?”

晚会7点准时开始,此时只剩下半个小时。

裴祈也没说话,长腿跨过机车,那双从来骄狂尽敛的清眸此刻隐在镜片后,几近融入夜色的黑却将少年骨子里深藏的桀骜淋漓勾勒。

拉过苦夏坐上后有些无处安放的手,往日清越温和的嗓音第一次不容拒绝。

在拉下护目镜清晰传到她耳中的刹那。

暗哑得似把月光揉碎,“姐姐,抱紧我。”

斑驳陆离的世界在这一瞬远去。

耳边只剩下轻狂欲上九重的风。

苦夏很轻很轻地,环抱住了少年劲瘦的窄腰。

靠上去的一瞬,也许是她止不住轻颤的心跳,也许是他极速飙车的滚烫,两颗隔着漫长的冬与夏离别的心脏,在此刻,穿过坚硬的胸腔和骨骼,几近同步地融入彼此的血肉。

苦夏缓缓闭上了眼。

数月之前。

他们曾在被罚打扫教室晚归的那天晚上,少年第一次骑着摩托,带她飞过这座喧嚣城市的大街小巷。

是还带着压抑和克制的靠近。

是小心翼翼不敢更越界的隐忍和悸动。

而此刻。

当少年仿佛挣脱牢笼的孤兽,温柔地蹭过她掌心,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张扬和无惧的姿态进入她只有自己一人的世界。

苦夏模模糊糊地,开始触到他永远寒潭淡漠的外表下,如疯犬般乖戾不羁的灵魂。

从不驯服,却甘愿为她俯首。

教她如何。

抵挡得了......

苦夏极缓极缓地,将脸贴近了他心脏。

十八岁的苦夏,前十七年的生活里单调苍白得从来不需要融入这个世界、也从不曾体会过孤独的灵魂。

在她无数个斑斓色彩的失控都由他挥毫落笔,第一次,开始有了不想和他离别的难过。

抵达候场的后台。

距离晚会开始,只剩下最后五分钟。

郭千磊早在门口等着他们,急吼吼地冲过来时,看到一头银发的裴祈也,瞬间梦回一年前那个桀骜难驯的裴疯犬炸翻场子的惊艳,但来不及嘤嘤嘤自己没能染个樱木花道同款发色一起炸场子,气道:“也哥,草!三班的那群孙子下午故意挑衅小况,几个人没忍住动了手,小况被打到了胳膊,刚去了医务室,还不知道能不能继续演出。”

裴祈也眸光冰凉,冷透了的嗓音有条不紊地吩咐:“他们人呢?让孙宥谦去班里问还有没有人会打架子鼓,做好两手准备,再找老师去协调时间,看能不能把节目推后。”

“嗯嗯,峰哥已经去找姓钱的了,三班的那群也在医务室呢。”郭千磊得意地扬扬拳头,一不小心又碰到刚才混乱时不知哪个孙子朝他肩膀下的黑手,疼得龇牙咧嘴,老老实实地改国骂,“敢动我们的人,我当然是一打十把他们全揍趴下了!可惜某个姓钱的公然包庇,说要么道歉,要么取消我们的演出,现在不经我们的同意擅自把咱们的节目放第一个也是他干的,我道他个大爷的歉!!!”

“明明是他们班先嘲笑小况,说他要长相没长相要成绩没成绩要技术没技术,进咱们乐队纯丢人,凭什么我们道歉!这群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给轻了,草!!!”

虽然玩乐队的这几个不是上次那群胆量还没肌肉大的体育生,但在记仇的郭霸总这里,统统打上三班的孙子标志。

和他们那位输不起的班主任一样,不就是一直被他们火箭班压了一头吗?就各种使阴招找茬儿,真上梁不正下梁歪!

苦夏已经准备走,闻言脚步一顿,定定看向裴祈也:“什么教训?”

几近遗忘的记忆在这一刻倏然回溯,想起她那次被锁进器材室,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毫无进展的追查,却在翌日突然峰回路转,几个三班的学生主动跑校长那找她道歉,态度恭敬得见了她像见了鬼。

裴祈也正背对着她换衣服,即将解下校服的手轻轻一滞,抬眸,凉飕飕瞥了眼自知自己说漏嘴忙闭嘴闪人去看小况怎么样了的郭千磊。

回过身,对上那双干净漆黑的墨眸:“没什么,姐姐,是以前的摩擦。”

“就是就是,都是夏夏你没来之前的事。”郭千磊忙推了把还等在一旁但见到裴祈也和苦夏后顿时觉得自己属实是白等了的化妆师,“也哥,夏夏,你俩快化妆,不然来不及了。”

苦夏疑惑被打断,只好压下。

“全妆是来不及了,只能来个你的彩虹骷髅头,这个小姑娘也是。”化妆师麻利打开化妆包,“你俩的底子让我很难办啊,稍微浓点就会弄巧成拙,反而没你们本人好看,我画了这么多年的艺人,用我的职业生涯作赌,能有你俩这皮相骨相俱佳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都说艺人有瑕疵反而更容易被观众记得住,太过完美的长相终归是美得有距离,但他们化妆师也是人不是神好嘛?!那些艺人又要遮掉他们的瑕疵换个头,又要不露痕迹营造自己本来就长这么好看的假象,不好意思,给的工资拿不出女娲的捏脸技术。

这么多年,他就见过一个,不用化妆师在脸上大费周章,纯素颜也能凭借比长相还权威的唱跳功底和人品出圈的顶流偶像。

可惜,年纪轻轻就自杀,唉......

化妆师摒弃掉面对面前冷冽淡漠的少年不知为何浮现在他脑海的某个艺人身影,找到合适的色号,正要开始画。

却见他礼貌拒绝,“不用了。”

少年已经脱去外面的校服,只穿着一件干净清爽的白毛衣,略显宽松的轮廓勾出薄肌下张力攻击的长腿宽肩。

走到苦夏面前,垂下眼凝视着她时,额前银色碎发轻轻垂落,“姐姐,你想画么?”

苦夏摇头。

想起下午老师给柠檬画舞台妆时,小家伙儿非要也给她画一个,选了一个颜色最亮的口红,她还没来及擦。

化妆师见状没再耽搁,转身出去。

苦夏低头开始找纸巾。

唇边忽然落下一阵极轻的触觉,微微凉,指腹却又温热干燥。

少年永远清冽的气息混着脉搏下炽烈的跳动,似松雪踩着枝丫落在黑夜的肩膀,又靠着古老的壁炉晒干的熨帖。

苦夏抬眸,眼眸倏然大睁,看到裴祈也还悬在空中不曾收回的手。

离她唇咫尺。

远处候场和试音的各种喧嚣鼎沸。

只剩下他们的安静角落被一片幕布隔开,一片宁静的阒寂。

少年眼底是清幽的粼粼,方才因着电话而被打断的隐忍映着月光。

汹涌的暗潮漫过礁石,缓缓地将它湮没,却始终不曾回落:“姐姐,可以用你的唇色,给我画个妆么?”

苦夏没来由地一颤,清晰地察觉——

少年方才咫尺停留的修长骨节,很轻地,带着试探和询问,在她唇上温柔碰了一下。

像是海水的涟漪将她包裹。

如过电流,层层叠叠弥漫的颤栗蓦然游走过她全身,沿她失序的呼吸和抑制不住沉溺的神魂,抵达她烟花绽放不再苍白的心脏。

苦夏下意识闭上眼。

如蝶翼般轻颤的长睫在光下勾勒出从未有过的真正脆弱。

像是默许,亦像是,压下这一刻无力招架的失控。

等她睁开眼,看到少年那双不复清幽的深眸,依然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眼底深海浓郁的波光几近将她吞噬。

曾触上她唇的指尖擦过他眼尾下那滴泪痣,还残留着鲜亮的红在少年冷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氤氲的长痕。

不明显,似有若无,恍若月光照在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画。

映着少年清绝的眉目,却无端张扬地蛊惑。

苦夏呼吸蓦然一窒。

耳尖再次发烫,没想到他说的化妆,会是这样的形式......

卧槽槽槽!!!

火急火燎冲进门想找裴祈也商量要是小况上不了台也没有备选该怎么办的郭千磊顿时觉得自己好多余,心好疼,呜呜呜,比一会儿表演不了节目还要疼。

“姐姐,”裴祈也直起了身,方才近乎绮靡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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