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窗棂的时候,我和枕烟正并肩坐在沙发上看书。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把我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投在米白色的绒布上。翻书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玄关传来了它的声音,清清脆脆的:“书书姐姐!烟烟姐姐!吾回来了!”
我和枕烟同时抬起头。
沧念飘在玄关的光影里,雾气凝成的小身子裹着晚风的凉意,怀里紧紧抱着个艳红的纸袋。它的豆豆眼亮亮的,雾气凝成的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与兴奋。
“这是什么?”我问。
它飘过来,把纸袋轻轻放在茶几上,雾气凝成的小手按在纸袋上。
“好吃的!”它说,小脑袋点得飞快,“吾今天在巷口看见的,好香!吾在店门口站了好久,老板说可以买,吾就把攒的钱拿来买回来了!”
我看着那艳红的纸袋,又看看它亮晶晶的眼睛,心口先软了一块。
“你哪来的钱?”枕烟放下书,声音里带着笑意。
它眨了眨豆豆眼:“上次奶茶店打工剩下的,吾都攒着呢。”
我伸手掀开了纸袋的封口。
一股混着芝麻香的辛辣气涌了出来。里面是用油纸包着的薄片,红艳艳的,油亮亮的,白芝麻星星点点撒在上面。
“这是什么?”枕烟微微蹙了蹙眉。
“吾也记不太清了。”沧念挠了挠雾气凝成的小脑袋,“老板说叫辣条,还是辣片?他说好多人都爱吃,香香的。”它顿了顿,豆豆眼里满是期待,“吾闻着好香,就想带回来和姐姐们一起吃。”
我看着那片红红的东西,心里先怵了怵。我从小就吃不得辣,母亲在世时,做饭从来只放一点点提鲜的甜椒,后来一个人住,也惯了清粥小菜的淡口。
可看着它那双满是期待的豆豆眼,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尝尝?”枕烟侧过头看我。
我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好,尝尝。”
沧念高兴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雾气的尾巴晃出一圈涟漪。它从油纸里捏出一片,递到我面前,红油顺着边缘微微晃着。
我接过来,指尖沾了一点油星。看着那片红得发亮的辣片,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小小的一口。
那一瞬间,一股剧烈的辣味从舌尖猛地炸开,像一团火顺着喉咙往胃里窜,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疼。那股热意翻上来,烧得眼眶瞬间就热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落。
“水……”我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
枕烟手里的书“啪”地合上,她立刻站起身,转身就往厨房跑。可我已经等不及了,嘴里的火越烧越旺,眼泪哗哗地流。
沧念飘在我面前,豆豆眼一下子瞪得圆圆的,里面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它雾气凝成的小身子轻轻抖着,声音里满是惊恐:“书书姐姐!你怎么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说不出话,只能任由眼泪往下掉。
枕烟很快跑回来,手里拿着一杯冰牛奶。她蹲在我面前,一只手轻轻托着我的后背,另一只手把杯子递到我嘴边:“慢点喝,墨书,不急。”
我就着她的手,一口气把牛奶喝了个干净。冰牛奶的凉意暂时压住了那股火,可没过几秒,那股灼人的辣意又窜了上来,烧得我又红了眼眶。
她立刻又递过来一杯,看着我喝完,转身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冷藏的酸奶,撕开盖子,把勺子递到我手里。我一勺一勺往嘴里塞,酸奶的凉润和稠厚,终于慢慢把那团火压了下去。
我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泪还挂在脸颊上。
枕烟还蹲在我面前,指尖捏着纸巾,轻轻擦过我眼角的泪。她的指尖带着冰牛奶的凉意,碰在我发烫的脸颊上,舒服得让人鼻尖发酸。
“好点了吗?”她轻声问。
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喉咙里还带着火烧过的涩意。
沧念飘在旁边,雾气缩成小小的一团,看着我狼狈的样子,豆豆眼里满是愧疚与慌乱。
“书书姐姐……”它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对不起……吾不知道……吾不知道它这么辣……吾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它,想开口说没事,可嘴里还是涩得慌,只能摆了摆手。
可它的雾气抖得更厉害了,连豆豆眼都红了。
“吾害你哭了……吾是坏邪神……”它的声音开始发颤,小小的身子往后缩了缩。
枕烟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又看向它,声音放得很柔:“没事的,它不是故意的,墨书不会怪你的。”
我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酸奶,喉咙里的涩意终于散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辣劲终于彻底过去了。我坐直身子,看着缩在沙发边、不敢靠近的沧念。它的豆豆眼还湿漉漉的,看着我,满是不安。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雾气,凉丝丝的。
“没事了。”我说。
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又很快暗了下去:“真的?”
“嗯。”
它松了一大口气,雾气终于稳了些,可很快又低下头,小脑袋垂着:“对不起,吾错了。吾不该随便给你吃东西的,应该先问问你能不能吃的。”
我看着它这副样子,心口软成了一汪水。
“下次,”我故意板起脸,“买东西回来之前,要先问问我能不能吃,记住了吗?”
它用力点头:“吾记住了!永远都记住!”
我看着它,话锋一转:“不过,你今天还是犯了错。”
它愣住了,豆豆眼一下子睁大了:“犯错?”
“嗯。”我点了点头,“把我辣哭了,难道不算错吗?”
它低下头,雾气又开始轻轻抖了,声音小小的:“那……那要怎么办?”
“要惩罚。”我说,故意顿了顿,看着它紧张得快要缩成一团的样子,“三天不能闻好吃的,也不能凑在餐桌边看我们吃饭。”
它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雾气抖得更厉害了:“三……三天?”
“嗯。”
“可是……可是吾……”它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看看我,又看看枕烟。
枕烟在旁边忍着笑,配合着点了点头。
它低下头,雾气缩成小小的一团,缩在那里:“吾……吾知道了。三天……吾忍得住。”
我看着它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差点笑出来,还是硬忍住了:“去吧,自己去角落反省。”
它点点头,飘起来,慢慢往墙角的阴影里飘。那个背影小小的,落寞的。飘到一半,它忽然回过头,豆豆眼湿漉漉地看着我:“书书姐姐,你的嘴还疼吗?”
我心口猛地一软,摇了摇头:“不疼了。”
它这才点点头,继续飘到墙角,缩在阴影里,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我看着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枕烟也笑了,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真忍心?”
我想了想,绷住脸:“忍心,不然它下次不长记性。”
她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可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天晚上做晚饭的时候,我特意做了它平时最爱闻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和番茄蛋汤。菜端上桌的时候,甜香混着清鲜,漫了满室。
可它还是缩在墙角的阴影里,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明明那香味早就飘过去了,它却连头都没回一下。
我看看它,又看看枕烟。
“要不……”枕烟放下筷子,轻声说,“算了吧,它也知道错了。”
我摇了摇头:“不行,说好三天的。”
话是这么说,可吃到一半,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它还是缩在那里,小小的一团,雾气在轻轻颤着。
我心里一紧,立刻放下筷子,起身走了过去,在它身边蹲下来。
“沧念。”我轻声叫它。
它动了动,却没有回头。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雾气,凉丝丝的,带着湿意。
“生气了?”
它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那为什么不回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吾在反省。”
我愣了一下:“反省什么?”
“反省吾做错的事。”它说,“吾不该随便给你吃东西,不该不先问你能不能吃,吾害你哭了,害你嘴疼了。吾是坏邪神。”
最后那句,说得特别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沧念。”我叫它,声音放得更柔了,“转过来,看着我。”
它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豆豆眼里果然湿漉漉的,亮闪闪的,像是刚哭过。
“你不是坏邪神。”我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小脸蛋,“你只是不知道我吃不得辣,不知道那个东西会这么辣,你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它用力点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吾只是……只是想给姐姐带好吃的……”
“我知道。”我笑了,帮它擦了擦眼泪,“哭不是坏事,哭完就好了,我早就不疼了,也不怪你了。”
它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豆豆眼里的水汽慢慢散了些:“真的?”
“真的。”
它顿了顿,又小声问:“那……那惩罚呢?吾犯了错,应该受罚的。”
我看着它这副认认真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惩罚改了。”
它愣住了:“改了?”
“嗯。”我点了点头,“改成——以后每次买东西、给我吃东西之前,都要先问我能不能吃。只要记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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