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的春樱落尽时,沧墨言搬到了我们隔壁。
那间屋子空了半年,木门缝里总漏出穿堂风的轻响。房东托了好几家中介,一直没遇上合心意的租客。暮春的一个午后,墨言打来电话,听筒里是他那边城市的风声。他说想换个地方生活,问我这边有没有安稳的住处。我笑着回他,隔壁的屋子正等着人住。
他只来看过一次,当天就签了合同。
搬家那日是个晴好的周六,春阳软软的,把楼道的瓷砖晒得发暖。我靠在门框上,看他拎着两个大行李箱从电梯里走出来。箱子很沉,他胳膊微微发颤,额前的碎发沾了薄汗,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眼睛亮亮的。
“姐。”他叫我。
“嗯。”我应着,往前走了两步,“搬来了。”
伸手想帮他拎一个箱子,他侧身躲开,语气带着从小就有的倔强:“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不重。”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还是那个受了委屈也不肯说、硬要自己扛的小男孩,只是长大了,肩膀宽了些,眉眼间少了怯意,多了几分沉稳。
枕烟也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我身侧,指尖还沾着刚洗过草莓的水珠。她笑着叫他:“墨言。”
他看见她,耳尖先红了,微微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嫂子好。”
枕烟愣了愣,耳尖也漫上一层薄红。她看看我,又看看墨言,弯起眼笑了:“快进来歇歇,收拾好了过来吃饭,我炖了排骨汤。”
他点点头,拎着箱子进了隔壁的门。门扉轻掩,像是谁用指尖碰了碰我们平静的日子。
那天中午,他收拾完就过来了。餐桌摆了满满一桌菜,暖融融的香气漫了一屋。他坐在餐桌前,还有些拘谨,手指捏着筷子,不知道往哪里放。
“吃啊。”我给他夹了一块排骨,笑着说,“都是自己人,别拘束。”
他看看我,又看看枕烟,终于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吃着吃着,他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好奇:“姐,你之前说的那个帮我的朋友,在吗?”
我愣了愣,想起半年前那条消息里,他问起的那个“转运的朋友”。
“在的。”我笑着说,目光看向冰箱顶。
沧念正趴在那里,团成小小的一团雾气,晒着从厨房窗户漏进来的春阳,豆豆眼半眯着,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自从墨言来,它总这样安静地观察,带着点怯生生的好奇。
“沧念,过来吧。”我叫它。
它立刻飘起来,慢悠悠地落在我肩上,豆豆眼看着对面的沧墨言。
墨言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身子微微往后一仰:“这、这是什么?!”
沧念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雾气抖了抖,往我颈窝里缩了缩,小声说:“吾……吾是沧念。”
“沧念?”他瞪着眼睛愣了好半天,“就是你说的那个帮我的朋友?”
我点点头,指尖轻轻摸了摸沧念软乎乎的雾气:“就是它。”
他盯着那团白蒙蒙的雾气,看着那双圆溜溜的豆豆眼,看了很久。眼里的惊讶慢慢褪去,变成了郑重。他忽然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我们面前,对沧念伸出手,指尖微微蜷着。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谢谢你一直护着我姐,也谢谢你……帮了我。”
沧念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有点不知所措,抬头看看我,又看看他。然后伸出雾气凝成的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不用谢。”它认认真真地说,“你是书书姐姐的弟弟呀。”
墨言愣了愣,随即笑了:“书书姐姐?”
“嗯。”沧念点点头,小爪子指指我,“这是书书姐姐。”又指指旁边的枕烟,“这是烟烟姐姐。”
他看看我,又看看枕烟,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那我呢?”他指着自己问它。
沧念歪着头,豆豆眼转了转,想了好半天:“你是弟弟。”
“弟弟?”
“嗯。”它用力点头,“书书姐姐的弟弟,就是家人。”
墨言一下子笑了出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它软乎乎的雾气:“行,那就弟弟。”
从那天起,墨言就成了我们家的常客。
刚搬来的时候,今天来借一勺盐,明天来借半瓶酱油。后来尝了枕烟做的菜,便干脆每天饭点准时来,手里总拎着刚买的水果或者鲜切的花,进门就笑着喊:“姐,嫂子,我来蹭饭啦。”
枕烟每次听见那声“嫂子”,耳尖总要红一阵,却总笑着往他碗里添菜,眉眼弯弯的。
沧念也慢慢和他熟了。起初还有点戒备,后来发现这个“弟弟”只是个话多的大男孩,还总给它带闻起来香香的点心,便彻底放下了心。现在总爱飘在他旁边,听他讲工作上的趣事,时不时点点头,还会拿出自己的小本子,歪歪扭扭地记上几笔。
墨言总好奇地凑过去看,笑着问:“你天天都在记什么呀?”
“记你们。”沧念头也不抬,认认真真地写,“记你们说的话,做的事,还有开心的样子。”
他看着本子上那些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忍不住笑了:“你这字,跟小学生写的似的。”
沧念立刻抬起头,豆豆眼里满是不高兴,雾气都鼓了起来:“吾在学!以后会写好看的!”
“行行行,你学你学。”墨言连忙哄它,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奶糖放在它面前,“给你带的,闻闻,香不香?”
沧念立刻忘了生气,凑过去闻了闻,豆豆眼一下子亮了,又低头在本子上写:“弟弟给吾带了奶糖,很香。”
四月的一个傍晚,风里带着楼下晚樱的残香,我和枕烟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排骨汤咕嘟着,漫出暖暖的肉香。
客厅里时不时传来几声笑,是墨言和沧念在说话,闹哄哄的,很是热闹。
菜做好了,我端着一盘清炒时蔬往外走,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我还是觉得,我姐是占上风的那个。”是墨言的声音。
“才不是。”沧念的声音立刻响起来,“烟烟姐姐才是。”
“不可能!”墨言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姐小时候,一个人打三个欺负我的男生,多厉害!肯定是她!”
“吾亲眼看见的!”沧念不服气地说,“吾看见烟烟姐姐亲书书姐姐,书书姐姐都不动的!”
墨言一下子沉默了。过了好半天,才又开口:“那、那也不能说明什么!亲一下而已!”
“能说明!”
“不能!”
“能!”
我端着盘子站在门口,脸上热了起来。枕烟端着另一盘菜跟在我身后,见我愣着不动,轻声问:“怎么了?”
我凑到她耳边,把听见的话说给她听。她手里的盘子轻轻晃了晃,耳尖瞬间红透了,却忍不住弯起眼笑,肩膀轻轻抖着。
我们就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两个人还在争,一个说“我姐”,一个说“烟烟姐姐”,争得面红耳赤。
终于忍不住,我们推开门走了进去。
两个人瞬间闭了嘴,齐刷刷看向我们。墨言眼神飘忽,假装看窗外的樱花;沧念立刻缩成一团,把脸埋进本子里,豆豆眼却偷偷往上瞟。
我忍着笑,把菜放在餐桌上,问:“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没什么没什么!”墨言连忙摆手,站起身就往餐桌走,“聊工作上的事!快吃饭快吃饭,菜要凉了!”
沧念也立刻飘起来,落在我肩上,小声说:“饭好香呀。”
我和枕烟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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