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十越抬起手,轻柔抚上她耳后的秀发。儿时无忧无虑,一觉安稳至天明的畅快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
虞星浅睡得并不踏实,尽管赵十越的动作已极尽轻柔,她还是忽地被惊醒,瞬时使力抓住她的手,猛地抬头,满是戒备与惊惧。
赵十越见她被吓到,忙倾身上前环住她骨节突出的背脊,“没事的,浅浅,是我,是我……”
虞星浅鼻尖是熟悉的雪檀香,她长舒一口气,手上卸力。
赵十越嘟嘟囔囔委屈道:“浅浅,你这手劲也太大了,我手背好疼。”
“十越,抱歉、抱歉……只是这些年我孤身一人在双鱼居,应疏的人似阴魂不散的暗鬼,我总不敢安眠。方才可误伤了你?”
赵十越不着痕迹地将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背的红印:“嘻嘻,骗你的,我如今也是习武之人,哪会轻易被你伤到。没事了,浅浅,往后你再不会受半夜惊醒之苦。”
虞星浅将头埋进赵十越的颈窝,心跳与儿时好友共振的节奏令她安心:“十越,我该阻止你的,你久去未归,曲姑娘才将真相道与我听,我早已想好,你若此去不回,我便将此命偿于你。”
赵十越颈窝处有些湿润:“浅浅,你,哭了?”
虞星浅吸吸鼻子:“没有。十越,管他这天下纷纷扰扰,我只愿你平安。”
“怪不得我在伏龙雪山一路顺遂呢,想来定是浅浅为我祝祷的功劳!”
虞星浅抬起头,满眼心疼:“你还把我当三岁小儿呢?伏龙雪山是什么地方,能不痛不痒地取到无根草?”
赵十越不愿见她过度自责,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浅浅,别再难过,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过,我是何时回到双鱼居的?”
“五日前。”
“五日?”赵十越惊道,“我整整昏迷了五日?”
“不错。十越,我深知兄长对你情深意重,故你偷偷前往伏龙雪山一事,我并未告知于他。可奇怪的是,他竟知晓了这一消息,来向我求证。”
赵十越眉间涌上困惑之色:“我去伏龙雪山,只有云舒和静贵人知晓,青玉哥哥如何得知?”
虞星浅摇摇头,充满自责:“十越,幸好,幸好你没事。自当年皇家生变以来,兄长无论身处何种险境,一直云淡风轻,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他那日闯入院中,攥住我的衣领,似玉碎于地。在求证事实后,策马日夜不停地奔向伏龙雪山。”
赵十越急道:“他可是上山去了?”她眉头紧蹙,本就还未完全恢复的脸色又苍白几分,像快要融化在春光里。
虞星浅盯着她看了良久,耳边响起兄长的叮嘱,苦涩一笑:“他只到了山脚,层层藤蔓封住了上山的路,他上不去,后来我们兄妹二人同云舒一起,去顺平城接上静贵人回的双鱼居。”
赵十越长舒口气:“没去就好,没去就好。那我是如何回到此处的?”
“五日前,一只身形巨大的白虎现身于院内凤凰树下,它将你从背上放下后,四周突然迷烟四起,待烟散去,那白虎便不见踪迹。你手中握有无根草和山巅雪的玉瓶。现下还有两日,便可制出解药,当然……”虞星浅言语稍顿,将口中的字尽力嚼碎才往外蹦出,“也可能是毒药。”
赵十越将虞星浅的手握紧了些:“浅浅,我并非强迫你医治应迟,临行前,我曾细细思量,若是顾铮,我会如何做。”
虞星浅听着她这番话,苦涩之感包裹住了整个心脏,快要透不过气来。角色互换下,应迟之于她,是顾铮,不是虞青玉。
兄长满身血痕,体力不支晕倒在雪地中的画面又再浮现,若非云舒及时出现,可能她要眼睁睁看着唯一的亲人在山脚下的漫天风雪中,流血而亡。
而如今,虞青玉仍然不想让赵十越内疚担心,选择将所有苦痛埋在雪里。
人在受尽苦难后,难道不应该浑身是刺,优先利己吗?
可兄长好像永远困在了年少的悸动中,用九霄环佩琴的乐曲声织成了柔软的、密不透风的围墙,里面住着的只有年少的他和他的太子妃。
赵十越此时读不懂虞星浅眼中喧嚣的情绪,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轻声唤道:“浅浅?”
虞星浅回身,答道:“那你会如何做呢?皇后娘娘。”
赵十越正色道:“若是顾铮,纵使万般不舍,我一定会尊重他的决定。”
虞星浅未答话,眼眸微垂,是掩不住的落寞。
赵十越怕她上心,又急道:“可这是我深知顾铮脾性下会做的选择。我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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