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日后我行医布诊,可都要随时带它一起。只要……”曲静凉扬起的语调又坠了下去,“只要我能好好活着回大庆。”
赵十越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脸,鼓劲道:“有静贵人在,我们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
曲静凉被她逗笑,打趣道:“没想到我一个小小的贵人也能得到皇后娘娘的肯定。”
赵十越任她胡诌着,没否认,关心道:“静贵人,你曾讲过,此次解药成功率不到一成,如今这概率可有提升?”
曲静凉凑近赵十越耳边,神秘道:“当然……”
赵十越见她尾音拖得极长,以为有了把握,正是喜出望外之时,曲静凉却接道:“没有啦!”
赵十越长叹口气:“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曲静凉释然一笑,轻声道,“没那么容易的。”
她性子活泼,这是赵十越第一次从她话里咂摸出点无可奈何的味儿,只以为是压力过大,安慰道:“无妨,万事尽力足矣。”
曲静凉笑笑,方才一瞬间的低迷像是春日里最轻的风,惊不起池塘半分涟漪。她扬起声调问:“皇后娘娘倒是真厉害,众人有去无回的伏龙雪山也能被你拿下。”
赵十越笑着摇头:“运气好罢了,经此一遭,若是让我再去,怕是也没有那个勇气了。”
曲静凉听着她的自谦之言,摇着手中的蒲扇,药罐下是她精准把握的火候,跳动的火焰映在脸上忽明忽暗,染得清眸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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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傍晚,落日熔金,夕阳染红天色,四人围坐于凤凰树下。
赵十越呆呆地看着端坐于对面的应迟,犹豫开口:“如今这么容易就能将应迟带出来?应疏不会早已发现我们的计划,故意为之,打算瓮中捉鳖吧。”
她一边说着,不自觉地缩缩脖子,好似双鱼居外已是千军万马。
虞星浅安慰道:“无妨,扶菁王后一直在暗中帮助我们,应疏面对他母后的威压,惯是束手无策的。此次应迟这次顺利出行,正是扶菁王后派人一路护送至此。”
“那萧贵妃?”
虞星浅摇摇头:“贵妃并不知情。”
曲静凉觉着她方才那番话实在幽默,笑道:“皇后娘娘,人再怎样害怕,也不能自比为鳖吧。”
赵十越干笑两声:“情急之下,生动比喻,静贵人不必介怀。”
应迟静静盯着桌面中央的白玉碗,碗中清亮的药汤,被夕阳下凤凰花的倒影染红。
这是赵十越第二次见到应迟,如记忆中一般,是狼。
虞星浅仔细观察着应迟的神色,指尖不经意地捏紧衣角,心如擂鼓。她转头似乞求般望向曲静凉:“静贵人,此次解毒,可有把握?”她死咬下唇,不允许自己再流露出一丝脆弱,只颤声道:“静贵人……求你……”
曲静凉见她这般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叹口气:“无根草上百年难寻一株,前书记载少之又少,我如何向你保证?药是熬好了,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
赵十越瞧着应迟眼中光芒愈胜,心中知晓多言无意,默默偏过头去,给二人一点空间。
虞星浅眼睁睁看着应迟端起白玉碗,一把拉住应迟的手腕,只觉心尖被人活生生挖出一块,止不住地淌血,急切道:“应迟,你听我说,我之前是骗你的,骗你的。”
应迟眨眨眼,似有不解,重复道:“骗我的?”
虞星浅重重点头,鼻尖发酸:“我曾言,我不喜欢傻子,是骗你的。无论你是何模样,此生,我只心悦于你。”
应迟一直冷峻的神色突然凝固住,而后融化。他咧着嘴灿烂一笑,像是小狼终于用锋利的爪子摘下了心心念念的娇花:“我、我就知道、浅浅、不讨厌我。”
虞星浅用力握紧应迟的手腕,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她目光如炬,嗓音早已喑哑:“不是不讨厌你,是心悦于你,是,喜欢你。”
从前爱人常伴于身侧时,不觉时光珍贵。她满心满眼想着的只有夺回她和兄长的自由身,只有利用应迟,掌握大辉实权。
可眼下或许有机会成功,她却不再想要了。
“可不可以不要喝,这药只有一成的成功率,你如何忍心死在我眼前?应迟!”
应迟从未见过虞星浅如此失态的模样,他轻柔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柔声道:“浅浅,别哭。”
虞星浅心中一喜,认为应迟答应了她的请求,即刻便要夺过药碗,却被应迟避开。
少年郎的嗓音清脆,带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我要喝。”
虞星浅泪眼朦胧,哽咽道:“为何?”
应迟停顿了好一会儿,虞星浅深知这是他在做准备,每当他想完整说完一句话时,总是会这般认真思考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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