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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等待进入网审

小说:

清平年

作者:

柏林汀雨

分类:

穿越架空

萧瑾瑜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现在明明比冷宫里好过的多,他早该知足了,可他现在就是不知足。

萧瑾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这么能哭。

以前被人打骂时没哭,被强迫跟狗抢食时没哭,被人踩着当垫脚石时也没哭,却在遇到沈清辞后流了这么多眼泪。

原来被人爱着会让人变得脆弱不堪。

哭到眼泪干了,眼眶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再也挤不出一滴来,哭到嗓子哑了,连呜咽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些破碎的像小动物一样的气音,哭到整个人脱了力,浑身上下像被人拆散了重新拼好。

他在等沈清辞来找他。

他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期盼着听到脚步声,哪怕是一声呼唤,哪怕是敲门的声音。

只要沈清辞来了,只要他叫一声“小金鱼”,他就从被子里钻出来,他就不哭了,他就不说那些赌气的话了,他就……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也许会冲过去抱住他,也许会哭得更凶,也许会像个真正的七岁孩子那样,把所有的委屈和害怕一股脑地倒出来,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等了好久好久。

窗外的天色从亮白变成了昏暗,又从昏暗变成了墨黑,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风也从呼啸变成了呜咽,最后连呜咽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没有人来。

他听见远处传来的打更声,一下一下的,沉闷而遥远。他听见打更人沙哑的嗓音在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那声音从沈府的外墙经过,又渐渐远去。

沈清辞没有来。

萧瑾瑜把被子从头顶拉下来,露出一双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久到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他开始自言自语。

“我一个人也可以。”

声音沙沙的,像踩在干枯的落叶上。

“我又不是非要有人陪。”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在冷宫的时候,不也是一个人吗?那么多年都过来了,有什么过不去的。”

他把膝盖缩得更紧了一些。

“我不需要别人。”

“我可以自己吃饭,自己睡觉,自己跟自己玩。”

“我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

他一遍一遍地说着,像在念一段经文,像在给自己洗脑,像在用这些话砌一堵墙,把那个正在一点一点碎掉的自己,勉强地拼凑起来。

可是每一句话说出来,都像是在提醒自己,你是一个人,你永远都是一个人。

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轻到像一缕将熄的烟,风一吹就散了。

“我不需要任何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不是倔强,不是坚强,是绝望。

那天晚上,他没有去吃晚饭。

厨房送来的饭菜放在门口,他没有去拿,不是不饿,是不想动。

他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床上,每一个关节都生了锈一样,萧瑾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了。

先是觉得冷,他把所有的被子都裹在身上,可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像体内的血冻成了冰,怎么都化不掉,他缩成一团,牙齿打着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然后是热,热得像是被人扔进了火炉里,他把被子掀开,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外冒,沿着太阳穴淌下来,滑进耳朵里,痒痒的,可他没有力气去擦,他的脸烧得发红,嘴唇很干,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烫的。

他知道自己在发烧。

可他不想叫人,他不知道该叫谁,这个府里的人,除了沈清辞,没有谁是真的在乎他的,沈清辞都不会来了,他还能指望谁呢?

他闭上眼睛,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头又晕又疼。

迷迷糊糊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冷宫,又冷又饿,没有人管他,蜷在角落的床板上,等着天亮,又等着天黑。

他想,我怎么又回来了。

然后他又想,不对,我从来就没有真的离开过。

他只是做了一场梦,梦里有一个人,对他特别好,给他桂花糖,牵着他的手教他写字,送了他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说以后的每个生辰都陪他过。

梦醒了,那个人就不见了。

他的眼角渗出泪水,顺着滚烫的脸颊滑下来,落在枕头上,和之前那些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什么时候的。

“我一个人也可以……”他在昏迷中又念了一遍,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含了一块石头,“我一个人……可以……”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只知道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不是声音,是触感,温热柔软的,带着一点点潮气的触感,从他的额头开始,慢慢地,轻柔地移动着。

有人在给他擦脸。

帕子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水汽,从他的额头擦到眉心,又从眉心擦到两颊,绕过他哭得红肿的眼睛,轻轻地,仔细地拂过他的鼻梁和嘴唇,那力道很轻,轻得像花瓣落在水面上。

萧瑾瑜的意识在黑暗里挣扎了一下,像一条快要冻僵的鱼,忽然感觉到了水的温度慢慢升温。

他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太重了,重得像压了两块石头,他只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那只手的存在,它正把帕子浸到温水里,拧干,又覆上他的脖颈,一点一点地擦拭那些黏腻的汗渍。

那双手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东西,怕用一点力就会碎掉。

萧瑾瑜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只手,他认得,指节修长,指尖圆润,指腹柔软,没有茧子,这只手牵过他,握过他的手教他写字,捧过他的脸说“你好笨”,在他腰间挂过那把缀满宝石的匕首。

是沈清辞,沈清辞来了。

他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一下子就又涌了出来,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沿着太阳穴滑进乱糟糟的鬓发里,他想抬手去抓那只手,可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抬了几次都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动静,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更轻了,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萧瑾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把手指蜷了起来,勾住了那只手的手指,他的手是滚烫的,像一块刚从火堆里捡出来的炭,而沈清辞的皮肤是温凉的。

他抓住了。

他死死地抓住了,用他仅剩的那一点力气,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像是坠崖的人抓住了一根藤蔓,他把那只手攥在掌心里,攥得指节泛白,攥得指甲嵌进自己的肉里,他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就会像梦一样醒过来就再也看不见了。

“别……”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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