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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恩人么

小说:

弃东宫

作者:

真理Lily

分类:

古典言情

何安应一声,躬着身子退出去,招呼两个小太监下水。

小太监把少女放在船板上,细探鼻息,回头喊:“何总管,还有口气!”

何安蹲下来,一番又撩眼皮、又摸心脉的动作,皱眉说:“抬到底舱里去,烧盆炭火,去请随船的大夫。”

船上随行的大夫姓陆,五十来岁,头发花白。

大夫背着药箱进了舱房,把帘子放下来,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

夜虽已深,何安仍在廊下等着,见他出来,便迎上去。

陆大夫说:“姑娘的后脑撞了暗礁,里头存着淤血。脚上呢,有旧伤,在水里泡得发了白,得仔细养着,不然,将来有很大可能沾染上寒疾!好在,烧倒退了,但身子亏空得厉害,得吃几服药看看。”

“人什么时候醒?”总管问。

若这姑娘真是细作,为了接近陛下,当真是无所不用极!

大夫拱手回道:“这……不好说。快则一两日天,慢则三五日。这姑娘底子弱,又受了惊吓,能不能醒全看造化。”

何安点点头,转身去回禀邬君雪。

此时此刻,邬君雪正在灯下看折子,听完了,神情自若,没半点儿变化,只说了句:“醒了问清楚来历。若是良家子,到前头码头放下去便是。”

假使不是……

那这姑娘的下场,可想而知。

何安一向衷心,躬身应了,退出去安排。

许是伤得太重,再加上逃亡的不安思绪,荷香昏迷了整整两天一夜。

好在,这船属于天下最尊贵的人。

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女,供养疗愈起来,也不过是柳枝点水、须臾之物罢了。

第三日,曦光蔼蔼,船已过了上京,朝濮阳方向去。

运河两岸的景色,从水乡泽国变成了平原阔野,芦苇稀稀疏疏,矮山和村舍垂延于山脉云谷之间。

醒来的第一眼,瞧着的,是舱顶的乌黑横梁。

朝光叆叇,昏黄莹灰,帐内账外,皆是一股橘调的木质香,草药汤子的苦气,倒沉寂下来,平添少许韵味。

可这并不能使她感到安宁。

陌生的地方、奇怪的晃动、空白的触感……桩桩件件,都在指向一个令她本能不安的事实。

荷香转动眼珠,想要坐起来,大脑却蓦地尖锐发疼。

好痛!

她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

大脑□□平空发胀,又酸又软。

荷香伸出手,小心翼翼按动,却不见丝毫好转。

她有些想哭。

她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不记得从哪里来,不记得为什么会睡在这条船上……

荷香试图下床,可四肢一软,眼前发黑,霎然间,又跌回枕上。

隔着画眉屏风,小太监端着温热的汤药走进来,见少女苏醒,一呆,旋即高兴地叫喊起来:“醒了醒了!总管大人,那位姑娘醒了!”

闻声,何安很快过来了。

他站在屏风另一侧,眉眼皱纹微展,很是和煦:“姑娘醒了就好。敢问姑娘贵姓,家住哪里,为何会落入运河之中?”

荷香唇口轻开,沙哑粗糙的小鸭子音吓了她一跳。

小脸瞬间满是绯红:“我、我不知道。”

少女说的是实话。

何总管却并不满意这个答案:“真……不记得了?”

“不记得。”荷香声音小小的,充斥着真切的茫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大人……您知道我是谁、我的家人在哪儿么?”

还是说,眼前这个慈祥的老爷爷,就是她的亲人呢?

语毕,何安眯眼,郑重其事瞧了瞧她的神势作态。

撒谎?

不太像。

荷香被看得有些焦躁,下意识把自己缩成一团儿,紧紧裹在被裘间,只露出一双眼睛。

温暖感由下至上,即便是春末夏初,这一下子,也让少女感到安心许多。

这双小狗般的眼睛太干净。

何安做了大半辈子的内侍,见惯了人心鬼蜮,这会儿倒有些拿不准了。

“姑娘先喝药吧。”

想起大夫的叮嘱,何总管隐隐有了猜测,道:“既然不记得,那便在船上养几日,等想起来了再说。”

荷香乖乖点头,接过药碗,试探性喝了一小口。

浓重的中药味直冲鼻尖。

许是船上的缘故,这药炉里的药渣都未曾去除干净,闹得她还得吐出来,又重新喝。

反反复复,这苦味一下比一下重。

但荷香虽没了记忆,却也敏感地察觉出,这个被称作总管的大人,和她,并无半点沾亲带故的可能性。

知道没有依赖他人的希望,荷香捏住鼻子,一口接一口,在何总管的注视下喝完了。

等喝完了,整张漂亮的脸都皱成一团。

小太监忙不迭递了颗蜜饯,荷香含在嘴里,珍惜地含了半天,感激道:“这个真好吃,谢谢你们。”

何安叹了口气,许是觉得一个看上去年纪尚小的丫头不值一提,不发一词就出了舱门。

等到他禀告时,邬君雪才从内侍的口中,听到这个‘细作’的情况如何。

“醒了?”他问。

“醒了。”内侍把荷香的情况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老奴瞧着,这姑娘,可不像是装的。”

“你倒是,会用眼识人。”邬君雪嗤笑道,“查查她的来历。”

“上船之时,老奴已经让人去查了。运河那段归济州府管,这两日漂了什么人下去,一查便知。”

邬君雪轻嗯一声,便不再问了。

何安知道他的脾气,识趣地退了出去。

在到达濮阳之前,荷香在船上住了下来。

她的伤好得慢,脚上的伤口即便结了痂,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后脑勺的淤血也散了大半,只可惜,记忆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

这船的主人,对自己这个陌生女子,也是不咸不淡。

就连荷香想要表达感谢,也只能通过小太监们传话。

至于何总管,也只有在陆大夫来的时候,才会突然出现,安慰她,马上就能痊愈了。

荷香每日的活动范围,就是那间舱房和门口的一小截走廊。

小太监们对她客客气气的,但什么都不肯跟她多说。

她问这是什么船、船上是什么人、要去哪儿,他们就光抱歉地笑,不说一句多余的话。

好像多说了一句,就有地狱的鬼神来夺了他们的舌头似的。

这日吃过晚饭,荷香实在闷得慌,趁小太监去端茶的功夫,自己扶着墙壁,慢慢走到了船尾。

夕阳正在落下去,运河上铺了一层碎金,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眼睛发酸。

两岸的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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