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赵府的阴霾总算散去,在赵虞强忍悲恸的目光中,沈珮毅然踏出赵府,准备前往县衙报官。
府里死了人,总要有个交代,官府不可能毫无动作,与其让赵府剩下的人被怀疑,不如让世人都知道,是赵家三兄妹作恶多端,才叫亲娘化为厉鬼报复。
眼看这场闹剧终于落幕,张云俭松了口气:“……只是去官府,老夫人自己去便可,就不用我跟着了吧?”
是的,沈珮决定捎上张云俭,由他当证人。
哪怕她已经附身赵芸卿,根本不用多此一举。
沈珮勾唇一笑,老人迟暮的气质消散几分:“张大师好人做到底,顺手帮忙做个证,有何不可?”
张云俭讶然:“认真的?假如您还没忘记我是个瘸子,别为难残疾人吧?”
沈珮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拿这个开玩笑,并且领悟了几分地狱笑话的精髓,闻言也不反驳,只道:“可以加钱。”
张云俭话锋一转,正气凛然:“——不过送佛送到西,既然答应了赵管家,我张某人绝不会连这点小事都推脱!”
赵虞:“……”
悲伤的氛围突然就消散了许多。
他深呼吸一口气,勉强维持作为一位合格管家的基本素养:“老夫人,张大师,马车已经备好了。”
算了,知道张大师不拘小节,大师这么做一定有什么深意,绝对(咬牙)不是贪财!毕竟以大师的本领,要是贪财,肯定不会混得这么惨!
是的,阅人无数的赵管家已经看穿真相,张云俭的大佬滤镜碎了一地。
张大师本人甚至都开始自暴自弃,懒得维持形象了。
不过这几天他一改衣不蔽体的形象,穿着赵府友情提供的道服,看着真有那么几分高人风范。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时空的“道服”并不仅仅是道士服装,许多士大夫和文人雅士都喜欢穿道服,两者的区别在于传统道士服有固定形制,而士大夫们穿的道服形制更注重风雅和美观。
——虽然也有某些不在编的修行者改动道服、或者说法衣的样式。
总而言之,现在的张云俭,已经不是破庙里那个小可怜张云俭了!
现在他有人帮忙梳头,还穿上了好看的衣服,也不会饿得眼冒金星,生活水平简直是质的飞跃!
这时候他优越的骨相便显露出来。
虽然还是有些瘦——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几顿饭补不回来——但任谁一看,都忍不住夸一句玉质金相。
最叫张云俭满意的是,这副样貌同他上辈子有五分相似,叫他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少了几分疏离。
不过相貌再好也不能当饭吃,贫穷的张云俭在赵虞开口之后便以令人惊叹的速度上了马车,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县衙驶去。
河阳县的县衙位置在整座县城正中央,来往十分便利。因着今天并非赶集的日子,到县衙外时天色尚早。
初冬的太阳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沈珮还是撑起伞。
她虽然附身在赵芸卿身上,被阳光晒到,还是会有强烈的灼烧感。不致命,但疼。
先前和张云俭对峙的时候虽然受了重伤,却阴差阳错找回了几分理智,加上这几天张云俭一直跟在她身边,沈珮混乱的头脑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一只大手拨开迷雾,把她的脑子掏出来涮了涮又塞回去。
……或许这位张大师真的有几分本事吧。
在县衙门口伫立良久,沈珮终于敲响了登闻鼓。
按照一般流程,她应当先递上诉状,再由县令择时审理。但赵府一连死了好几个人,如此重大的案件,是允许直接敲登闻鼓的。
很快便有衙役将二人带进去,河阳县的县令冯昇高坐“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沈珮将伞收起来,从容下跪,年轻的躯体中传来不符合年龄的衰老声音:“民妇沈珮,状告赵朋兴、赵朋远、赵芸卿,杀害生母,枉为人子!”
冯昇骇然起身:“你是赵老夫人?!”
在古代,商人与衙门打交道,是无法回避的一环。朝廷鼓励经商,县令参加当地商人的宴会更是稀松平常。
冯昇年近不惑之年,在河阳县当了十余年县令,对沈珮的声音自然不陌生。
可是他更知道,这位赵老夫人,几天前就已经寿终正寝!
跪在堂下的分明是已经出嫁的赵府三小姐,可是她却自称“沈珮”,连声音都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这叫冯昇如何不怕?
不仅他怕,连立于两侧的衙役都扔下杀威棒,慌忙找地方躲避,一时之间整个大堂乱成一团。
冯昇毕竟是县令,他勉强定了定神,惊堂木“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斥道:“肃静!”
“本官乃朝廷命官,有官印在此,何须畏惧鬼神!尔等还不速速归位!”
见他一副镇定的模样,逃窜的衙役们颤颤巍巍站回原位,半是害怕半是好奇,眼睛不住往沈珮的方向瞟。
沈珮直直跪在那里,八风不动。
冯昇又看向张云俭:“你又是何人?!”
张云俭拄着拐杖,站在沈珮身侧缓缓开口:“草民张云俭,一介游方术士,受赵管家所托,送老夫人投胎转世……”
冯昇:?
衙役们:??
那她为什么还跪在这里???
虽然张云俭的话槽点满满,但是有一个懂捉鬼的在现场,众人还是松了口气。
冯昇深吸一口气:“……还不将案件经过从实说来。”
暂时没有张云俭的事,冯昇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还让人给他搬了一把椅子。
随着沈珮揭露赵家三兄妹的罪行,捕快们也飞速从衙门涌出,前往赵府勘察现场。
虽然大家听说了无数神话志怪之事,但受害者本人、本鬼告状,还是头一遭,吃瓜这种事放到哪里都十分受欢迎,早在登闻鼓被敲响的时候就有三三两两前来看热闹,在沈珮说出自己的身份之后没多久,衙门外更是围了一群人。
这种为了吃瓜不怕死的精神,连张云俭见了也忍不住惊叹。
仵作很快验明了赵朋远几人的死法,尸身也被送到了大堂之上,饱受惊吓醒来的赵朋兴神志不清,一并被拎了上来。
他一听到沈珮的声音就吓得六神无主,嘴里嚷嚷着什么“我错了”“不该下手”,诸如此类,几乎不用冯昇问,就把作案经过抖了出来。
这场案件审理直到下午,期间还包括了捕快们来来回回的时间,判案不可谓不快。
赵朋远的死罪有应得,赵朋兴和赵芸卿二人押入大牢,等候问斩,至于枉死的赵四等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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