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负雪醒来时,身旁空无一人,她想张口叫人,可是喉咙干涸,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正欲强撑着起身,可双臂一用力,一股钻心的剧痛便将她扯回到床上。激得她两眼发黑,一时竟有些呼吸不畅。
段负雪无力地瘫躺在床上,这一刻,她明白,自己的双手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那日...鏖战近半日之久,在刀光剑影中,段负雪清楚地感知到之前被那人续起的筋脉,正在一点点地恢复原状。
幸好,她赢了。
只是,如今这像废人一般的感受,还真是让人熟悉地发苦。
段负雪没有再试图挣扎起身,只是木然看着那天花板,眼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外有人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动作极缓,生怕惊扰了房间中人。
可她没想到,当她转过屏风,走到床塌旁时,原本沉睡好几日的女人,此刻正瞪大着双眼,静静地看着房顶。
可这把前去送药的侍女吓得个不轻,只听她一声惊呼,手中端着的瓷碗倏然脱手,滑落在地上,发出了一身清脆的碎裂声。
门外正在来回踱步的顾锦保听见屋内的动静,急忙赶了进来。
“发生何时?”顾锦保声音中带着罕见的严厉。
小侍女畏畏缩缩地走出了帘外,低头行礼道,“回掌柜,里..里面的姑娘醒了!”
什么?醒了?
听到这句话,顾锦保这几日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安稳落下。
他赶紧着人进来,伺候段负雪的梳洗。
段负雪就像一个破碎的玩偶般,全程默不作声,任由人摆弄。
等下人为她梳洗完毕后,她才坐着那张不知从哪来的轮椅,让人推着缓缓出了帘外。
顾锦保看着身体孱弱的段负雪,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生机,心情也愈发舒缓了些。
段负雪眼眸低垂,看着自己身下精致的轮椅,一股熟悉的荒诞感扑面而来。
她嘴角抽搐,面色带着些古怪,“金宝,这轮椅哪来的?”
“回姑娘的话,这轮椅是公子特意为您准备的,这用料都是上好的楠木。”顾锦保赶紧回话到。
段负雪就知道,这阔绰又显得有些滑稽的手笔,肯定是出自顾南城。
除了他,谁能想到给一个双手不便的人安排一座轮椅。
不过,“公子?你家公子身在何处?”
顾南城何时进京了?
“公子前几日得知姑娘的事情,便急忙抛下手中的生意进京了。”
可段负雪环顾四周,并未见到顾南城的身影。
顾锦保惯会察言观色,瞧见段负雪的左顾右盼,自然知道她在找什么,"姑娘放心,公子临时有时出去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临时有事?
要说顾南城在这京城里还有什么联系的人,那也只有那个人了。
思及,段负雪也没再多问。
“对了,金宝,这几日可曾有人来找过我?”
顾锦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前几日那道清秀的身影,他眸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敛下了眉眼,并未吐露实情。
“回姑娘的话,并未有人来此。”
“哦?”段负雪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些不满。
“姜岁岁连看都没来看我一眼?”
顾锦保显然是未料到段负雪问的是姜昭舒,一时有些愣住了,但很快收拢了神色,顺着段负雪的话应承道。
“姑娘宽心。这几日林府上下事宜繁多,姜姑娘初入林府,正是要立规矩、操劳家务的时候,难免有些抽不开身。”
段负雪杏眸沉了沉,凝视着面色如常的顾锦保,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她只揉了揉额角,借口有些乏了,便打发了下人退下。
待廊下的脚步声完全隐去,段负雪才悠悠地从轮椅上站起身来,自顾自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而在阁楼另一侧静静观察着这一切的顾锦保,偏头对身边的小厮低声交代了几句后,便也敛起衣角,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望苏楼,后园。
段负雪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石凳上,脊背松弛地靠着一株桃树。
这才几日啊,满园春色就只剩一片绿意。
她嫌房中的药味熏得人舌尖有些发苦,也不想再叨扰顾锦保他们,索性便独自一人来外面散散心。
说来也怪,走着走着便来到了这片桃园,可能是因为前几日那一袭春梦?
可这梦中的场景,未免也与这片桃园太像了吧?
但不管怎么说,那晚的梦也是她入京以来最美好的回忆。
她望着自己双袖,心中泛起一阵道不清,说不明的滋味。
是不甘吗?也没有。
三年没有提起过剑,这一架,打得也算厉害。
不痛快吗?更是谈不上。
她亲能亲手将姜岁岁送到新郎手中,于她而言,已经是难得的圆满。
自从她醒后,顾锦保并对她的伤势绝口未提,可她也清楚,她这双手,已是药石无医,废得彻底。
对于一位寻常的剑客来说,提剑乃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事。
可对于她来说,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了。
剑道的顶锋,她登山去过,人间百态,她也算见识过。
......
三年前那股的情绪又在心中浮动着,段负雪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将自己从回忆的泥潭中抽离出来。
“段...段姑娘?”不远处,一道带有几分试探与迟疑的声音,穿过树影重重,在耳边响起。
段负雪抬眸望去,瞧见了那道出尘的月白身影。
来人,竟然是他?
周明烛显然也没料到,今日这般撞运气,竟真的能在此遇见段负雪。
他极力压抑着眼底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欣喜,按捺着性子,快步走到了段负雪身侧。
瞧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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