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言只觉得四周的空气仿佛在刹那间被抽空,那股杀气压得他连呼吸一滞,拉弓的手臂竟然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林将军,且慢。”
身后冷不丁传来了一句劝阻,声音中透露出几分漫不经心。
林景言本已经脸上挂不住了,因为他堂堂御前大将军被一位不知从哪来的人震慑住了,这时身后的周明烛话语中还带着几分嘲弄。
他正欲质问,却感到自己臂膀上有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他。
那手白皙修长,掌中却暗含着一丝不可撼动。
他扭头望去,那手的主人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嘴角还挂着一缕浅笑。
这周家不会不知道他如何厌恶世家,而此时,却是他结束这场婚事的最佳时机。
“周公子此乃何意?”
林景言语气中略带些不满。
周明烛虽对姜林两家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可城楼下女子的气息他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刚刚宫中传来消息,圣上执意要林家与姜家成婚。”
周明烛没有在意林景言的质问,只是情绪平淡地陈述了事实。
可谁都知道,言下之意便是林将军杀了姜家这一个女儿,姜家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送上来。”
况且,姜六小姐也算得上最好拿捏的一位。
"某不知周小公子的消息来得竟然如此之快。"
林景言并不是一位傻子,他虽看着周明烛面上并未露出什么破绽,可周家的信息何时竟这么快了?
身后的周临在心底为自己少爷捏了一把汗。
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空气中浮动着缕缕杀意。
“那勇安伯尽管去问好了,照微就在这里候着,只是今日之事照微并会呈上视听。”
周明烛谢了力道,他的手从林景言身上移开,他并未再有什么动作,只是将视线轻飘飘放在了城楼下的姜昭舒身上。
林景言何尝听不懂少年语气中的威胁,只是...方才那道威压似乎还停留在臂间。
也罢,他长臂一松,放开了手中的长弓。
毕竟,双方都需要一个台阶下。
城楼上的兵卒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两位。
一位是名声赫赫的大将军,一位是当朝太傅的独孙,两位前程都是不可限量的,竟不知何时的这般剑拔弩张。
“陛下口谕,还请二位接旨!”
一道尖锐的声音瞬间结束了这凝重的气氛。
楼阁上众人闻之纷纷跪下。
“陛下有旨:勇安伯勇敢忠毅,着其大婚之后,晋封侯爵;姜氏英勇刚直,特赐诰命。周氏明烛性缜密聪慧,颇合朕心,自明日起,着入刑狱司任评事,随堂历练,钦此。”
小黄门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城楼上回荡着,周明烛和林景言谁都没率先接旨。
只是林景言剑眉微蹙,看着城楼下死伤无数,不禁道,“那今日之事陛下对此,有何表示?”
小黄门下巴轻抬,语气中满是漠不关心,“陛下言,今日安好,城门无事。”
这...
这次的赢家不是林家,不是周家,只有一位,那就是陛下。
林景言重新跪在了地上,咽下了喉间那股苦涩,“微臣接旨。”
四个字,抹杀了多少本该存在的生命。
周明烛能感到身旁之人的不甘,可他望着小太监身后那道幽深的宫门,脑海中那道白色的身影却是更加清晰。
身后周叔扯了扯他的衣角,周明烛没有作声,只是将身体伏在了地上。
城楼下,刻有“林”字的大旗在风中飘扬,在残阳的映照下,稍显寂寥。
望苏楼平时的车水马龙,此时也在城内战乱中不见了身影。
大门紧闭,不见一位来客。
这时,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轻敲了几下大门。
金宝此时正坐在大堂最中央的桌前拨弄着那张白玉算盘。
身旁的小厮不敢作声,平日中对谁都慈眉善目的掌柜不知今日脸色阴沉,竟显得有些可怖。
“噔噔-”
大门外传来一道声响。
金宝拨弄算盘的手指顿时停到了空中,身旁的小厮正要前去开门,他便急忙制止住了。
他倏然起身,抬步间,透出几分急促。
那二人高的大门吱呀打开,段负雪看见是自己熟悉的身影,便放心一笑,紧接着,喉中一道腥甜涌了上了,那道身影便如单薄的白纸一般,落在了地上。
“快来人啊!”
金宝一声怒吼向屋中传去。
一时间,兵荒马乱。
不知过了几日,望苏楼最上层的雅间中坐着一位面容俊逸的男子。
他目光幽深,看着面前有些惴惴不安的金宝。
“公子,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便是这些了。”
金宝偷偷抬头,瞥了一眼身前的顾南城。
顾南城没接着他的话,只是自顾自地端详着手中那柄段负雪晕倒前手中握着的剑。
段年年还真是有几分胆色,来之前他只是那么一说,没想到,这位不安分地还真的提起剑了。
不知为何,顾南城想起来除夕时,段负雪那玩笑间有些认真的口吻。
“可是顾二,我竟然有些想拿起来了。”
谁能想到,这竟是真的。
可是,顾南城有些嫌弃的看着那把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出彩的剑,皱了皱眉头。
这段负雪,打架也不知道选一把不错的武器。
这么多年了,眼光还是那么差。
唉,后来又想到段负雪至今未醒,心中不免有些紧绷。
他将目光投向地上的金宝,他可是跟着自己走南闯北才历练出来的呀,没想到最后还是栽到了段负雪身上。
不过她人的性子,最是会做出些出格事情的,此事,也不怪他。
只是,“你先前提到的玉佩呢?”
金宝听见这句话,急忙将早已准备多时的盒子递了过去,那盒中,正是周明烛留下那枚的羊脂玉。
顾南城拿起了眼前的那枚玉佩,摩挲着背后那个及不起眼的周字,一时有些头痛。
这段负雪给他惹了一屁股债,此刻两眼一闭,躺在了床上,竟像个没事人一样。
呵,这天底下也就只有他天天帮她收拾这些烂摊子。
此时,门外穿来细小的敲门声,来者并未推门,只是在门外轻言。“主子,宫中来信了。”
顾南城大手一挥,示意金宝可以下去了,顺带着将那枚玉佩放回了远处。
皇宫内,养心殿中的男人一脸轻佻,掐着腿上女人的细腰,眼底尽是看不清的暧昧。
女人虽是一身素衣,可面色绯红,媚眼如丝,与这素雅之风极为不搭。
魏祁拇指轻挲女人如樱花般娇嫩的唇瓣,饮下了那杯早已送到唇边的酒。
“爱妃,今日可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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