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练习时,彼得进入那间教室的时候已经没有上次那么苍白了。
“我提议今天先从波特开始。”莉莉说,“他是你们当中唯一的食草动物。”
彼得点了点头。
牡鹿很快出现在教室中央。
彼得走到几步之外,深吸一口气,也完成了变形。
灰褐色的小老鼠刚刚落到地上,身体还是本能地僵了一下。
以老鼠的视角,还只是“很大”的牡鹿现在几乎像一座小山,宽大的蹄子落在地面上,每一只仿佛都足够将他踩死。
“没关系。”莱姆斯轻声说,“慢慢来。”
彼得终于向前迈了一步。
牡鹿的耳朵立刻转向他。
彼得停住。
詹姆斯马上又把耳朵转了回去。
西里斯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装得也太明显了。”
“西里斯。”艾米丽提醒。
“好,我闭嘴。”
彼得重新向前,这一次,他一路走到了詹姆斯的前蹄旁,试探着将一只前爪搭到了他的蹄子上。
牡鹿一动不动,像是连呼吸都小心起来。
灰褐色的小老鼠沿着他腿上的毛向上爬了一小段,最后钻进了颈侧较长的毛发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詹姆斯顿时得意地把头抬高了一点。
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等他重新恢复人形以后,詹姆斯也立刻变了回来,一把揽住彼得的肩膀,“看见了吗?你们都看见了没?我就说他最信任我。”
“你是这里唯一不会吃老鼠的动物。”西里斯说。
詹姆斯转头,“你就是嫉妒。”
“我嫉妒什么?”
“他刚才钻进我的毛里。”
西里斯看了彼得一眼,“……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你刚才那个停顿已经说明一切了。”
第二个轮到艾米丽。
和鹿不同,猫本身就是捕食者。
“要不今天先到这里?”艾米丽试探性地问。
“不要!”彼得猛地摇头,“我想试试。”
“好。”
三花猫轻巧地落到地上,顺从地趴好,把四只尖锐的爪子全部收在腹下。
彼得也再次变成老鼠,虽然他并没有立刻窜开,可还是明显比面对詹姆斯时紧绷得多。
艾米丽也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只是那只灰褐色的小东西从视野里一晃,猫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勾过去。
彼得慢慢向前,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
三花猫的耳朵先转了过去,脑袋也跟着偏了一点。
彼得立刻停住。
艾米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赶紧把头重新压回前爪上。
西里斯站在旁边看得有些想笑,又忍住了。
老鼠确认三花猫没有别的动作以后,才重新往前,终于走到了她的前爪之外。
艾米丽非常缓慢地向旁边挪开一只爪子,给他留下足够的位置。
彼得又往前走了两步。
再往前,就是三花猫那一大团柔软的白色长毛,那里本来就是她身上毛最厚、最蓬松的地方之一。
小老鼠犹豫了一会儿,试探着往里面钻了一点,柔软的毛发很快将他半个身体遮住。
几乎就在彼得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三花猫的皮肤突然缩了一下。
彼得被吓得立刻往后退。
三花猫自己也愣住了,这不是她能控制的反应。
可真正麻烦的还不是这个。
就在彼得飞快地往后退时,艾米丽忽然感觉到另一种非常奇怪的冲动。
那只老鼠软软的,暖暖的,还会动……好想抓过来玩……好像抱着玩……
猫咪的瞳孔一瞬间都放大了,一眨不眨地盯着彼得。
彼得瞬间僵在原地。
“艾米!”詹姆斯立刻指着她,“你是不是想抓他?”
莱姆斯淡淡地补了一句:“更像是想把他按住。”
詹姆斯立刻转头,“这不是更糟吗?”
过了一会儿,老鼠才尝试重新靠近。
彼得一点点钻了进去,再次埋进那层暖呼呼地长毛里,只剩脑袋和一小截尾巴还露在外面。
三花猫低头看着那截尾巴,那种想把老鼠抓出来玩的冲动还在。
艾米丽只能很认真地提醒自己——
这是彼得。
不能玩。
不能玩……
她往后挪了一点点,坐了起来,然后侧过头,尝试用脑袋靠近彼得,眼前的老鼠似乎想躲,明显瑟缩了一下,却还是强忍着留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她毛里钻。
西里斯看到这里,眉头顿时皱起来,“为什么还要碰他?”
莱姆斯看向他,“她在安抚彼得,让他熟悉自己。”
“他已经很平静了。”
詹姆斯抱着手臂,转头看他,“哥们,你不会在嫉妒一只老鼠吧?”
“当然不是。”
三花猫懒洋洋地抬眼看了西里斯一下,尾巴一甩,蓬松的大尾巴从身侧绕过去,挡在彼得外面。
“艾米,”西里斯盯着那条尾巴,“我觉得训练到这里已经够了。”
三花猫舔了一下彼得刚才受惊后还微微竖着的毛。
“艾米丽。”
猫的一只耳朵转向他。
“够了。”
她当然没有听,继续顺毛。
詹姆斯立刻笑了,“她好像不赞同。”
“我看出来了。”西里斯蹲到她旁边,努力平静自己的声音,“亲爱的,他是个巫师,不是你捡回来的幼崽。”
三花猫懒散地抬起眼睛看他,然后十分明确地把头搁回彼得旁边,准备继续顺毛。
西里斯盯着她,几秒后,他伸手从她前腿下面穿过手臂,十分熟练地把整只猫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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