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星期以后,众人期待已久的满月终于到了。
莱姆斯走后,几个人停在距离打人柳还有一段路的位置,等待着庞弗雷夫人走远。
艾米丽看着彼得,“这是你第一次见到满月时的莱姆斯,不要急,也不要怕。”她轻声说,“我们都在。”
彼得紧张地点了点头,“嗯。”
他的身体迅速缩小,詹姆斯和西里斯紧接着完成变形。
黑狗刚刚落地,便下意识抖了抖毛发。
彼得被扬起的灰尘吓得沿着詹姆斯的前腿一路爬上去,熟练地钻进他颈侧较长的毛里。
三花猫看了他们一眼,率先钻进地洞。
越靠近尽头,里面的声音便越清晰。
木板被什么东西撞得震动,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和骨骼拉伸时令人牙酸的声响。
等几个人进入棚屋时,莱姆斯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四肢不断变长,指尖化作锋利的爪子,少年的身体被一点点拉扯成另一副模样。
詹姆斯和西里斯几乎下意识便要往前。
三花猫猛地转身,横在他们面前,“喵!”
牡鹿立即停住脚步,黑狗也硬生生刹住,满眼紧张地盯着她。
艾米丽独自走近。
狼人抬起头,鼻翼轻轻翕动,喉咙里的低吼却没有消失。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直到鼻尖轻轻碰到狼人的口鼻,然后扬起脑袋,用脸颊蹭过他的鼻侧,随后沿着下颌一路蹭到颈侧。
狼人喉咙里的低吼逐渐低下去,原本紧绷的肩背也终于开始松懈,他低下脑袋碰她,鼻尖在她的背脊和颈侧反复嗅闻。
三花猫熟练地绕着他的前腿蹭了一圈,又抬起头,替他舔平颈侧一小块凌乱的毛发。
狼人终于伏低身体,将脑袋搁到她身旁。
躲在门口的黑狗鼻子动了动。
西里斯当然知道艾米丽在做什么,他也知道这不是第一次,可亲眼看见,和以前知道这件事,完全不同。
三花猫抬起头看向他。
该轮到他们了。
她从狼人的前爪间钻出来,走到黑狗面前,用脸颊蹭过他的鼻尖和颈侧,又重新跑回狼人身边。
黑狗这才缓慢靠近。
西里斯将整个身体压得很低,耳朵向后收起,尾巴也安静地垂在身后。
狼人重新站了起来,喉咙里再次滚出警告性的低吼。
黑狗一动不动地等在原地,直到狼人主动向前迈了一步,西里斯才慢慢把头偏向一旁,露出颈侧最脆弱的位置。
他清楚,这不是和詹姆斯打闹,也不是打架,他必须让狼人明白,自己不会争夺领地,更不会伤害他。
狼人走到黑狗面前,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脖颈。
西里斯一动不动。
狼人沿着他的耳朵、颈侧和肩背反复嗅闻了很久,最后,他用鼻筒撞了一下黑狗。
西里斯这才缓慢抬起头,试探着用鼻子碰了一下狼人的下颌。
下一刻,狼人猛地抬起一只前爪,重重拍在黑狗肩背上。
西里斯发出一声,“嗷呜”。
黑狗迅速站了起来,忍住没有反击,他往旁边退了两步,又重新绕回狼人面前,前肢压低,后半身抬起,试探着摆出一个邀请玩耍的姿势。
狼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扑了过去。
黑狗转身就跑。
一狼一狗迅速绕着破碎的家具追逐起来。
黑狗时而靠近,时而退开,偶尔故意从狼人面前掠过,又在对方真的扑过来时迅速跑远。
一直等到狼人对他的存在明显不再紧绷,詹姆斯才终于迈进房间。
牡鹿刚刚出现,狼人便重新停住动作。
詹姆斯只是安静地站在入口,彼得瑟瑟发抖地藏在他颈毛里,只敢露出半个脑袋。
黑狗在牡鹿与狼人之间跑了一圈,熟悉的气味重新交叠在一起。
狼人慢慢走向詹姆斯,先嗅了嗅牡鹿的前腿,又一路靠近肩颈。
詹姆斯老老实实地待着,最后还是没忍住低下脑袋,用口鼻碰了一下狼人的头顶。
真的是毛茸茸!
狼人立刻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
牡鹿迅速把脑袋抬起来,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碰了一下。
这一次狼人直接抬起爪子,毫不客气地拍在他的前腿上。
詹姆斯终于老实了,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前方,藏在颈毛里的彼得却被那一下吓得整个缩了回去。
狼人的鼻子立刻动了动,他闻到了藏在牡鹿身上的另一种气味,一种很小、很弱的动物气息。
彼得浑身僵硬,四只爪子死死抓住鹿毛。
牡鹿立刻转过身体,将藏着彼得的一侧挡到后方。
黑狗也迅速横到狼人面前。
狼人烦躁地甩了甩头,最后,他还是放弃了,重新扑向黑狗。
彼得这才敢一点点从鹿毛里重新露出眼睛。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成了一场混乱,却比所有人预想中顺利得多的磨合。
牡鹿总忍不住去拱狼人,很快又会在警告下若无其事地把脑袋抬回去。
黑狗显然最容易理解狼人的动作,他喜欢扑过去又迅速跑开,尾巴摇得几乎停不下来,嘴里的哈气也几乎没停过。
彼得始终待在詹姆斯身上。
艾米丽一直在他们之间穿梭。
也是直到这一晚,他们才真正体会到,动物身体里的本能究竟有多么难以忽略。
狼人彻底放松下来以后,甚至会出现一些出乎意料地熟悉的动作——把脑袋压在最信任的对象身旁,用口鼻反复确认气味,偶尔也会张开嘴,含住对方的毛发或者皮肤。
只是无论怎么跑,他始终最愿意待在艾米丽身边。
每当黑狗和牡鹿把他引到房间另一侧,过不了多久,他便会重新寻找那只三花猫。
把脑袋搁在她身边,用鼻子将她重新拱回自己身旁,她圈进前爪之间护着,低下脑袋替她舔顺背上的毛发。
有一次,狼人几乎将整只三花猫都圈进怀里,只剩一条蓬松的尾巴露在外面。
黑狗站在旁边盯了很久,最后,实在忍不住走过去,试图把他的脑袋也挤进那对巨大的前爪之间。
狼人毫不客气地把他推了出去。
黑狗踉跄了两步,发出一声极其委屈的呜咽。
三花猫从狼人怀里探出脑袋,看了他一眼。
意思非常明显——不要在这种时候捣乱。
黑狗只能慢吞吞趴到旁边,盯着他们。
天色逐渐泛白。
月光一点点从破败的窗户上褪去。
狼人忽然重新开始颤抖。
猫,黑狗和牡鹿立即退开,给他留下足够的空间。
骨骼重新收缩,身体一点点恢复原来的模样,等最后一阵痉挛结束以后,地板上的狼终于重新变回少年。
莱姆斯虚弱地蜷缩着,满身冷汗,几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艾米丽立刻恢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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