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铮趴在锈迹斑斑的金属栏杆上,眼睛瞪得老大,几乎要把眼眶撑裂。下面那片景象——那哪里是“景象”,简直是一座沉睡在地下的钢铁城池!
这么多……枪、炮、车……那些只在模糊记忆或幻想里出现过的武器,此刻密密麻麻,安静地蛰伏在惨白的探照灯光下。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那整齐划一的排列,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规模……
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子里点燃一簇小小的、贪婪的火苗。
“有了这些……”她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气音,像是笑,又像是被呛住的咳嗽,“有了这些……说不定……不,是肯定!肯定能活!”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便以惊人的速度疯长,瞬间爬满了她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求生的本能、长期压抑的恐惧、对力量的渴望,混杂着刚刚经历的非人恐怖和死里逃生的虚脱,全部被这个发现点燃、扭曲、发酵成一种滚烫的、不顾一切的热望。
她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舌尖尝到铁锈和污水的腥味,但这味道此刻竟让她更加兴奋。
她全身上下,除了紧紧攥在手里、早已被血水浸透污损的日记本,空无一物。那个曾装着可怜物资的帆布袋,早不知丢在了哪个污秽的角落。眼镜也碎了、丢了,眼前的世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轮廓模糊,光线晕散。
可偏偏下面那片庞大的军火库,那些幽暗的光泽,却异常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视野里,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她死死抓着栏杆,努力把眼睛探出去,眯着眼扫视四周。
高高的穹顶上,粗大的横梁和管道纵横交错,一些黑乎乎的球状物体固定在关键位置。数量不少,但所有的镜头都静静地对着下方,没有转动扫描的迹象。惨白的灯光稳定地照射着,除了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远处隐约的、不知是通风还是设备运转的低鸣,再没有其他声音。
没有人看守?还是说,看守者此刻不在?或者……这里根本就是一个被遗忘的、或者认为绝对安全的堡垒,自信到无需时刻监视?
管他呢!
她松开栏杆,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冲向前,抬脚狠狠踹在栏杆上!
“哐——!”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空旷的平台上炸开,远远传了下去,甚至在巨大的地下空间里激起微弱的回音。栏杆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但……纹丝未动。
反倒是路铮,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整条右腿瞬间麻木,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她“嘶”地倒抽一口冷气,单脚跳着后退,差点摔倒。
疼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半秒,但随即被更强烈的不甘淹没。
“我就不信……这么多年了……锈也锈穿了……”她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刚才踹的地方——只有一点灰白色的印子,连漆都没掉多少。
她咬紧牙关,换了左脚,又是一脚!
“哐!”
“哐!”
“哐!”
一脚比一脚用力,一脚比一脚疯狂。
疼痛从脚底蔓延到小腿,再到髋骨,她额头上冒出冷汗,和脸上的污血混在一起,滴滴答答往下淌。
栏杆被她踢得嗡嗡作响,连接处的锈渣簌簌落下,可整体结构依然稳固如山,连明显的弯曲变形都没有。
“妈的……妈的!开啊!开——!”她嘶吼着,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凄厉无助。
最后一下,她几乎是拖着那条剧痛的腿,用身体撞了上去。
“咚!”
肩膀撞在冰冷的金属上,疼得她眼前发黑,身体顺着栏杆滑坐在地。她瘫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火辣辣地疼,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脚踝处已经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那里突突地痛。
她看着那巍然不动的栏杆,眼神从疯狂逐渐变得有些空洞和绝望。
难道就要被困死在这里?
看着下面的宝藏,却连碰都碰不到?
“呵……呵呵……”她低笑起来,笑声干涩难听,带着自嘲和绝望。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沾满污秽、微微颤抖的手指,又看了看那本被捏得变形的日记。
静仪……那个腐烂的女人……水箱……爆炸……一路翻滚到这里……
难道这一切,只是为了让她看一眼希望,再亲手掐灭?
不!不行!
她撑着地面,试图再次站起来,哪怕只是用指甲去抠,用牙去咬……
就在这时。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自己心跳和耳鸣掩盖的声音,像一缕游丝,钻进了她的耳朵。
路铮浑身一僵,所有动作瞬间停止。她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听觉上。
声音又出现了。很闷,很模糊,仿佛隔着厚厚的土层和混凝土,从脚下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
不是水流声,不是风声,是……断断续续的、人说话的声音!
她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不是幻听?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把耳朵紧紧贴在地面上。
声音变得清晰了一点点。还是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语调,那偶尔拔高的短促音节……
是阿白!还有小雀!还有其他人!
是蝼蚁的人!他们还在这附近!在下面!
巨大的狂喜像海啸般冲垮了路铮刚刚筑起的绝望堤坝。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近视而略显迷茫的眼睛,此刻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她咧开嘴,无声地大笑起来,肩膀因为压抑的激动而剧烈抖动。
有救了!不,不只是有救!
她几乎是扑到平台边缘与下方空间相连的、似乎是通风或检修通道口的金属盖板附近。声音确实是从下面传来的,但位置似乎偏一些。
她立刻抬起手,蜷起手指,用指关节用力敲击身下的金属地板。
“咚!咚!咚!”
敲击声在金属上传导,应该比她的喊声更容易被察觉。
她停下来,屏息倾听。
下面的说话声似乎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了,并没有靠近的迹象。
没听见?路铮急了。她深吸一口气,不顾喉咙的刺痛和血腥味,扯开嘶哑的嗓子朝着大概的方向喊:“我在这儿!上面!路铮!我还活着!听见没!”
声音在复杂的管道和空旷空间里传播,变得有些失真,但穿透力应该不弱。
然而,下面依旧只有隐约的、似乎毫无所觉的对话声。
恐慌再次攫住了她。难道声音传不过去?还是他们根本不在正下方,听岔了?
“不能……不能错过……”
她不再节省力气,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捶打脚下的金属板!
“砰!砰!砰!砰!”
每一拳都用尽全力,砸得手骨生疼,砸得整个平台仿佛都在微微震颤。她一边砸,一边断断续续地嘶喊:“听见啊!混蛋!是我!路铮!在上面!敲你们的是我!说话啊!”
拳头很快破了皮,渗出血,混合着铁锈沾在金属板上。但她毫不在意,只是机械地、疯狂地重复着捶打和呼喊的动作。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以为下面的人真的已经离开或者根本听不见时——
下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彻底的寂静。
路铮的拳头悬在半空,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
地下,更深一层。这里是一条相对宽敞些的管道检修走廊,但依旧低矮压抑,空气混浊。蝼蚁小队的成员们正分散警戒,稍作休整。阿白蹲在地上,就着战术手电的光,研究着一张皱巴巴、沾满污迹的旧管道图纸,眉头紧锁。
小雀靠在一旁的管壁上,小心地给一个队员手臂上被划破的伤口消毒包扎,动作轻柔,但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担忧。鹫端着枪,守在队伍最外侧的拐角,耳朵警惕地捕捉着任何异常声响。
“队长,这图对不上,”一个队员低声说,“我们之前下来的竖井,跟这里标注的出口偏差太大了。而且很多通道看起来被封死了。”
阿白没说话,只是用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脸色凝重。这次探索损失不小,不仅没找到预期的物资补给点,还折了好几个队员,大家体力也快到极限了。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突然,鹫猛地转过头,看向走廊顶部的一个方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武器悄然抬起,指向鹫示意的方向。
阿白也抬起头,侧耳倾听。
起初,只有管道深处固有的、难以形容的微弱回响。但很快,一种有节奏的、沉闷的“咚咚”声,隐约传来,间或夹杂着一点极其模糊的、像是喊叫的杂音。
“上面?”小雀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惊疑,“我们刚才检查过,上面那段是死路,封死的混凝土板。”
阿白没回答,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声音上。那敲击声很固执,一下,又一下,虽然微弱,但持续不断。而且……那频率,不像是结构松动或者动物弄出的动静。
“有东西。”鹫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冰冷的警惕,“在敲。或者……在撞。”
“会不会是……那种东西?”另一个队员声音发紧,手指扣在扳机上。
“听。”阿白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那模糊的喊叫声似乎清晰了一点点,但依然无法分辨内容。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提高音量,沉声喝道:“谁在那里?”
敲击声停了。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就在有人以为只是错觉时——
“咚!咚!咚!咚!咚!”
五下敲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有力,仿佛带着某种急切的情绪,穿透层层阻隔,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这绝不是无意识的声响!
“会不会是……路铮?”小雀第一个失声叫出来,她捂住嘴,眼睛瞬间红了,但随即又强压下激动,朝着上方喊道:“路铮!如果是你,你的代号是几个字,你就敲几下!”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头顶传来了清晰的敲击声。
“咚。”
一下。
“路铮?是你吗?”阿白再次喊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怎么上去的?敲三下回答!”
上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三下敲击。
“……不知道?”小雀迅速解读,脸上担忧更甚,“她不知道?阿白,路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神志不清了?”
鹫依旧举枪瞄准着顶部,冷声道:“也可能是陷阱,模仿路铮的行为。上面情况完全不明。”
阿白的心沉了下去。鹫的怀疑不无道理,这地方诡异重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但……万一是路铮呢?
几个核心队员迅速聚拢,压低声音快速商议。
“必须确认。”
“如果是路铮,她处境可能很危险。”
“如果是陷阱,贸然行动会害死大家。”
“声音来源的结构不明,强行破开会不会引起坍塌?”
“我们炸药不多了,必须精确计算。”
阿白听着众人的意见,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黑暗的顶部。那五下敲击,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最终,她做出了决定。
她抬起头,用尽可能清晰平稳的语气朝上面喊:“路铮!听着!我们想办法救你出来!你现在尽量远离你敲击的位置,离得越远越好!确认你安全了,就再敲五下!”
命令传达上去,上面再次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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