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铮瘫在地上,后背紧贴冰冷的地面。她咬着牙,趁那东西还没靠近,飞快地把日记本塞进衣服下摆,用肚子死死压住,确认不会掉出来。
一股湿冷的腥气漫过来。
女人飘到了她正上方。
路铮眯着眼缝偷看——她全身都在滴水,皮肤是那种泡烂了的青绿色,长满了斑斑点点的霉斑,像块在臭水沟里沤了半年的木头。头发一绺一绺黏在脸上,往下淌着浑浊的液体。路铮胃里一阵剧烈抽搐,差点呕出来。
一根冰冷、滑腻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探过来,钩住了她衣摆的边缘,轻轻往上挑。
“操!”路铮像被烙铁烫了,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手脚并用滚到墙角,后背死死抵住墙壁,声音劈了叉,“姐!姐姐!别!别动手!要什么您拿!钱?我没钱……器官?我、我肾不好!胆有结石!腰子……腰子不行!求你了,那玩意儿摘起来疼死人——”
女人没出声,只是抬起那只湿漉漉的手,直直指向她。
路铮又往后挤了挤,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指一次,她缩一次。
墙角就这么大,她很快退无可退。
女人歪了歪头,腐烂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不耐。
下一秒,她猛地张开双臂,那动作僵硬得像折断的木偶,喉咙里爆出一声尖啸——
那声音像生锈的锯子拉扯铁皮,又像无数指甲刮过玻璃,尖锐地钻进路铮的脑髓。
路铮“啊”地惨叫一声,双手抱头蜷缩起来,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别杀我别杀我……你要啥你拿走!你随便拿!我上有一个看不清东西的瞎眼师父!下有一个天天想把我卖了的红毛流氓!我中间还有三百多万的债没还!你行行好!你就当我是个屁!你把我放了吧!”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降临。
耳边传来“嗒、嗒”的轻响。
是手指敲击硬物的声音。不紧不慢,开始很轻,然后一下比一下重,越来越急,带着一种诡异的催促意味。
路铮战战兢兢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女人就蹲在她刚才躺过的地方,伸着一根手指,正一下下戳着地面。
那里被日记本压出一点凹痕,边缘还留着水渍。
路铮愣住了,随即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冲上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你……你要这个?”她声音发飘,手忙脚乱地从衣服里掏出那本湿乎乎的日记,双手捧着递过去,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讨好笑容,“给、给你!对不起啊姐姐,我真不是故意拿的,我就是……就是捡的……”
女人没动。她抬起那张腐烂的脸,黑洞洞的眼眶“看”着路铮。
路铮胳膊僵在半空,等了几秒,见对方没接,又哆哆嗦嗦地往回缩:“你……不要啊?”
女人猛地往前一倾,那张泡胀的脸几乎贴到路铮鼻尖,嘴里喷出的腐臭气息熏得路铮眼前发黑。
“啊!”路铮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收回手,把日记本紧紧搂在怀里,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个球。
女人又指了指她怀里的本子。
路铮快哭了,胳膊抖得厉害,试探着又往前递了一点点:“……你到底要不要?给句痛快话行吗祖宗……”
这一次,女人嘴角那堆烂肉似乎向上扯了一下,像笑。
路铮浑身汗毛倒竖。
接着,那根湿冷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她的左肩。
路铮低头,看见肩头衣服湿了一小块。
她脖子发硬,一动不敢动。
女人转过身,朝着实验室更深的黑暗里飘去。
飘出几米,停下,微微侧过半张脸。
那意思很明显。
路铮咽了口带铁锈味的唾沫,攥紧手里湿滑的日记本,跟了上去。
越往里走,那股甜腻到发齁的香气越浓,混着福尔马林刺鼻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暖臭。
女人停在一扇半开的铁门前,门内一片漆黑。
路铮跟进去,里面是个空旷的房间,正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长方体,蒙着厚重的黑布,像口竖着的棺材。香气在这里浓得化不开,粘在皮肤上,钻进毛孔里。
女人飘到黑布旁,不动了。
路铮盯着那黑布,心跳如鼓。她伸出手,指尖碰到粗糙的布料,冰凉。咬了咬牙,猛地一扯。
黑布滑落。
是个巨大的玻璃水箱,里面灌满了浑浊的黄色液体。一个女人悬浮在中央。她皮肤惨白,全身赤裸,肿胀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像一团泡发的面。长发像无数细长的水蛇,缠绕着身体。她的脸朝着路铮,眼睛半睁着,瞳孔扩散,蒙着一层白翳,直勾勾地“看”过来。
福尔马林的气味轰然炸开,路铮喉咙一紧,干呕起来。
女人抬起手,指向水箱侧面一个凸起的红色按钮。
按钮表面布满灰尘,但边缘很干净,像是最近被擦拭过。
路铮看看按钮,又看看她,声音发颤:“……按这个?”
女人缓缓点头,腐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路铮走到水箱边,手指悬在按钮上方,停顿了几秒。她吸了口气,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
紧接着,水箱内部传来低沉的嗡鸣,液体开始剧烈翻涌。泡在里面的女人身体猛地一抽,随即,她的四肢开始以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扭转变形,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拧毛巾一样狠狠绞转!
骨骼碎裂的噼啪声隔着玻璃闷闷传来,清晰可辨。她的躯干扭曲、折叠,皮肤撕裂,暗红色的血肉和组织物从裂口涌出,迅速在液体中扩散、溶解。
短短几秒钟,一具完整的躯体在她眼前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搅拌在黄色液体里的血肉碎末。
路铮呆呆地看着,手指还按在按钮上。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胃部剧烈痉挛,她弯下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不是我……我没想……”她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
一只冰冷刺骨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那个女人。她不知何时贴到了路铮身后,另一只手扶住了路铮的肩膀。路铮僵硬地转过头,看见她腐烂的嘴角向上咧开,露出一个清晰的笑容——混合着恶意、嘲弄,还有一种解脱般的快意。
没等路铮反应,那双手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提起,推上了水箱顶部的边缘。
“不——!”
路铮尖叫着,仰面跌入水箱。
冰冷的液体瞬间从口鼻耳灌入,刺骨的寒意扎进每一个毛孔。眼前是一片翻滚的猩红与浑浊的黄色,碎肉块、骨渣、絮状的组织物像雨点一样打在她脸上、身上。眼睛火辣辣地疼,眼镜早不知飞到了哪里。她拼命挣扎,手脚胡乱划动,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下沉。腥臭的液体呛进气管,窒息感像铁钳扼住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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