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流年不利,不然怎么到哪里都能碰到童磨。
东京浅草的电影院上映了新的外国片这种目前还十分小众的事,居然能碰上熟人,本该是很快乐的,但这个熟人是童磨。
这时期会光临电影院的人本就不多,你买的还是午夜场,原以为能体验包场的乐趣,谁料刚检完票,就看到了那张讨人厌的脸。
白橡色的发丝打理出精致的弧度,头戴帽子,红色紧身衣,米色条纹裤,更别提那双比玛丽苏还玛丽苏的彩虹眼,从头到脚,哪一点都非常讨厌!
你刚拉下脸,光子就踮脚从他身后探出来:“夫人、先生,你们也在!”
你紧急调整面部表情,估计笑得挺难看,赶紧拉着黑死牟入座了。
擦肩而过,你眉毛打结:这个味道,他是拿酒泡了个澡吗?
找到票对应的位置,你不禁对身边人感慨道:“黑死牟你不喜欢酒,真是太好了。”
影院灯光暗下,配乐响起,周遭的一切远去。这种百年前的电影作品,以后不大可能有完整的胶卷存世,看到就是赚到啊,这是穿越者的福利。你忽略掉刚刚的插曲,轻呼一口气,沉浸其中——
一颗脑袋凑过来:“这些划船的是什么人啊?”
啊啊啊!你下一秒就要爆炸,黑死牟一个眼神送过去,黑暗中咯吱响了几声,光子也悄悄道“认真看”,他就不插话了。
你甚感欣慰。
几十分钟的剧情一晃而过,默片时代的表演非常依赖演员的肢体表现,这导致放大的银幕上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夸张,帧数不足又放大了这一点,动作看着变形、奇怪,但是,英雄的史诗自然有其打动人心的力量,起步阶段的电影粗糙但质实,你为激烈的打斗悬心,为欢乐的庆祝动容,在悲剧落幕时落泪,灯亮起还低头擦着眼睛。
光子眼睛也红红的,她接过童磨的手帕感慨:“真好看啊,不过我没有完全看懂,这都是些什么人呢?”
你说:“主角是顿河的哥萨克,他进攻沙皇的使节船,解放了那里的囚犯,宣布人们从此自由。”*
光子:“怎么看出来的啊?”
“看多了就知道了。”
光子擦着眼睛:“可这结局也太悲伤了,我还是多看喜剧吧。”
你也有了泪意,刚想说什么,童磨在座位上举起手:“我也有疑问,我我我,看我。”
你:“……”
他视若无睹,翘起二郎腿:“刚来我就想问了,一个人打了一仗,然后失败死了,这个故事的意义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大老远跑过来看它呢?”
自己买的票,来问我?你耐着性子没揭穿他,回答道:“没有意义,没有为什么,我喜欢悲剧。”
“这样啊,”他笑眯眯道,“看来我们有相同的爱好呢。”
你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就反驳:“不相同,一点儿也不一样!”
“哪里不同了?”
知道他在逗你说话,可根本忍不住,好气哟。悲剧和悲剧怎么能是一回事儿?看《动物世界》里的老虎和手无寸铁面对真老虎,一样吗?
你气得绞手指:“我说的是文学的悲剧,人们在观看悲剧的过程中激发怜悯、认同还有对自身的审查,情感因此得到净化,人类需要悲剧。”*
说完,你有些发愣,你为什么第一时间就认为童磨说的是真实存在的人生悲剧呢?
啪啪啪,童磨鼓起掌来:“说得真好,这就是一样的!”
他夸张地擦去泪水:“明白你们的想法了,现在我也好感动!原来我也是这样做的,倾听悲剧,赐给他们认同、怜悯,净化他们的情感,让灵魂得以升华。一直以来我是做着这么必要的工作,太感谢您了,只有您这么告诉我!”
你……你气得要发抖。
黑死牟全程冷静果断带你出去,夜风一吹,满腔的怒火才稍微平息。
离开电影院,你们默契地先送光子走,毕竟是深夜,这儿只有她一个人类。童磨买好票,你把自家钥匙给了她,让她帮忙喂几天猫,也免得回去太晚看亲戚脸色。
车站前,光子千恩万谢,再和男朋友依依惜别,你又开始心梗了。
有没有办法拆散他们啊!质疑王母,理解王母,成为王母,你恨不得在两个人之间划开一条银河。
列车消失在轨道上,童磨还没收回挥舞的手就嬉皮笑脸地回头看你。
“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么反对我和小光子啊。人家很喜欢她的,你未免太狠心了吧。”他展开扇子捂住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你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少来。”你大跨一步跟躲脏东西似的,现在可以不装了,你的脸冷得能结一层霜,“童磨,别说谎了,你根本不喜欢她。你喜欢过谁呢,一个也没有过吧?”
他也就骗骗光子那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罢了,作为一个吃过猪肉还看过很多猪跑的现代人,他的演出实在拙劣。
童磨收回笑容,无聊地把玩扇子:“看出来了啊,但我也没有完全说谎,我是很喜欢陪小光子玩的,这是真心话。”
“你喜欢的是玩弄别人吧。”不想再掰扯了,你转身要走。
“呐,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看电影呢。”他不见生气,还追着要搭话。
“问问问,一张嘴就知道问,什么都要问别人,自己没有感受吗?”
说完,大踏步离去。
你和黑死牟商量好了,这段时间在东京玩玩,天亮了就找家店留宿。
两个人肩并肩一起走在夜间繁华的街道上,不快消融在热腾腾的烟火气中。
你忘了童磨带来的困扰,兴奋地拉着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对了,黑死牟,你怎么看今天的电影呢?”
他想了一会儿。
“你说的那位主角,战略、战术都有很大的失误,难怪会失败,”黑死牟斟酌着说,“他的攻击看起来也不可信,那种打法是造不成伤害的。”
果然是他会有的感想啊,你笑了。
“这也没办法,真打的话,现在的摄影技术是拍不成的,不过以后就可以了。”你向他解释,“至于主角的失败,那也在所难免,时代没有达成人人可自由的条件,个人的奋斗常常是无力的。但能为这样的理想献身,他并不悲哀。”
你想,悲哀的是我们,至今仍不得自由的我们,但这些话无法开口。
童磨百无聊赖地看着你们连个相依偎的背影走远,收起的扇子有节奏地敲击掌心。
黑死牟居然真的把你当作妻子,这让他非常惊讶。怎么会和打听到的不一样呢?童磨不相信是自己的信源出了问题,毕竟当年那件事,他也是参与者之一。
感情的发展常常出乎意料,这点童磨是有经验的,但你们能走到这一步,属实想不到。真想一直看到大戏落幕的那天啊。可靠近观察也好,重新开始的恋爱游戏也好,都不能帮助他理解这份感情,跟在你们身边会好些吗?
费解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连乖巧懂事的女朋友都不能安慰了呢。
琵琶声响起,他已回到万世极乐教大本营内部,舒舒服服地躺倒在紫色的靠枕上。
刚才,他不期然想到了一双绿色的眼睛。是在她之后吗,感觉不到游戏的乐趣了呢。
门外响起恭敬的敲门声。
“请进。”
是新来的信徒,进门就跪下倾吐着他的狂热。童磨全程走神,只听到最后一句是“我能为您做什么吗,教主大人”。
“我想看电影。”他道。
没有童磨来捣乱,接下来几天你愉快地和黑死牟漫游东京。
“浅草寺、上野公园去过了,电影看了,接下来去银座。”你在小本本上划掉几项,满意地塞回包里,“明天是歌舞伎町和东京国立博物馆。”
这个斜挎包是你专门找皮匠定做的,鞣制好的皮革里衬丝绸,分出隔层,配上五金件,样子和上辈子上课常背的那个差不多,笔啊、本子啊、几本书、钱夹、竖笛还有其他小零碎都装得下,你用得很开心。
“不太顺路吧。”黑死牟说。
“无所谓啦,只要走遍这些地方就可以了。”你不清楚自己到底算P人还是J人,常做计划也常偏离计划,旅游爱打卡,但不在乎顺序,也不介意走冤枉路。
黑死牟向来听你的,点点头,和你牵着手走在街道上。
有人领路,你放心地走神,左顾右盼看街上花花绿绿的招牌,橱窗里陈列的商品,路过报亭,拐回去买了一份电影画报翻着看。
按现代人的眼光,画报内容贫瘠得可怜,毕竟电影行业在全世界都处于草创阶段,里面只有零星几条日本成立电影制片厂的消息,剩下的都是外国电影明星的照片。
你专注地看着,黑死牟提着你的一只胳膊,带着你绕过障碍物、跨上台阶、穿过马路,一边弯下腰听你讲话。
“日本也拍电影了,叫《本能寺会战》,讲战国历史的,我们抽空去看看吧。”
“好。”
“你看这个好看吗?”
“好。”
你一路叽叽喳喳,很快就把画报翻完了。
“弗洛伦斯·劳伦斯,玛丽·璧克馥,她们真美。”*合上书,你感到一阵熟悉的怅惘,那是人面对美好事物常有的感情,“我怎么就不能长得好看一点呢?”
黑死牟看着你,不知道是哪一点让你不满意。
“你已经很好看了啊。”他说。
这话根本安慰不到你。
“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你把书里的明星海报举到和脸齐平的位置,“现在再看,如果我能更像玛丽·璧克馥一点,是不是更好看呢?”
说完,你扭头再看一眼海报,赶紧放下去,对比太惨烈,不敢看、不敢看。
要是能更美一点,更好一点,是不是爱也会多一点呢?谁都这么想过吧。
“但是,”他慢慢悠悠道,“我的妻子长你这个样子,想象妻子有张不一样的脸,那不是很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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