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在进食后深眠,这回你吃得更少,睡得更久。
醒来已是数日后,你揉着眼睛走出房间,摇摇晃晃,去找上次写了一半的东西。
饱腹感在睡梦中平息下去,你的情绪大为好转,都有心情和来打工的小姑娘打招呼了。
“早啊,光子。”
她放下手里的扫帚向你鞠躬:“是下午好,夫人,您今天身体好些了吗?”
这个话题最好不要深入,你嗯嗯啊啊地坐下翻开辞典:“今天要早些走吗,活干不完明天早点来也是一样的,太晚了路上不安全吧。”
你看了一下手表确定时间。
光子笑道:“不会啊,我住得地方很近的,这点儿活也不累,很快就能干完了。夫人您又在写那些西洋人的文字吗?”
“嗯,想学的话,我来教你。”
“夫人教的假名已经足够了,我开始干活吧。”
你最不耐烦做家务,讨厌到看别人做家务都会觉得她/他一定很累,所以精简一切能精简的东西。黑死牟也不是喜欢给自己添置东西的性子,导致这个家非常的侘寂风,很方便清理。但即便是这样,你们也懒得自己动手,一定要雇人来。
你还是过意不去:“不是说镇上有烟火表演吗,早点去看吧,我给学习班也放假了呢。”
“不急,不急。”光子说着说着,手脚麻利地把屋里屋外都收拾好,添完猫粮,才非常可爱地告诉你今晚她要和男朋友一起看烟火。
“真的吗,光子你都有男朋友了啊。”你感慨道。
她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半大的小女孩,现在也长成大姑娘了。你知道她父母双亡寄宿在亲戚家,一直在攒钱想要搬出去自己住,于是痛快地涨了当日工资。
“不要告诉别人,这钱就买身新衣服吧,约会要穿得漂漂亮亮才行哦。”
“哎,这也太多了,不行的,夫人,我拿我该得的就行了。这里又清闲挣得又多,我可不能再收别的了。”
“收下吧,我新发了一笔稿费。”你说完才想到,光子是担心买了新衣服也会被亲戚要走吧。
“要不,试试我的衣服?”
“这、这怎么行?”
扭捏许久,她还是换上了一件和服。你隐约记得是前几年黑死牟送的,一直没穿过,淡青底上洒满了百合花,很适合光子这样的少女。就是她的身量不及你,衣摆拖到地上,你帮她折回来掖进腰带。
“漂亮吧?”你问。
黑死牟大概也这么觉得,视线不断扫过来。
光子感到了压力,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怎么能拿这么好的衣服?”
你看出她眼中的不舍赶紧摁住:“不许脱,穿走吧,这件我穿不好,这种又清又淡的蓝色就要你这么皮肤白,脸蛋儿红扑扑气色好的姑娘穿。”
你太苍白了,几乎没有血色,应该是变鬼的缘故吧。
经过一番拉扯,光子向你道谢后穿着新衣服高高兴兴地走了。你还把刚买下的自行车借给她,方便她在日落前就能和恋人相会。
她走后你浮想联翩:“光子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呢?”
黑死牟:“没见过,今晚去看焰火吗?”
你忘了,他怎么会留心这个。
“不用了,我的翻译稿快到截止期了。”
自行车贵死了,你全款购入积蓄快掏空了,还是赚钱要紧。再说,上辈子什么烟花、无人机表演没看过呀,你不觉得一个世纪前小镇子上的焰火会有什么特别的。
咻——啪!漆黑的夜空下绽开大朵金黄的火焰,你像个没见识的乡下人兴奋地摇着黑死牟的手。
“好好看哦。”
你错了,对比产生美,古朴简单的小镇上,小小的一点焰火就可以很漂亮了。
“我们再玩会儿,”你意犹未尽,牵着他的手在人群里走来走去,看看漂亮的金鱼,买了一把爆米花拿着玩,工作什么的就拜托明天的自己吧。
“等等,那是不是光子,旁边的是她男朋友吧。”你点起脚尖,被拥挤的人潮推得东倒西歪。
“快帮我看看,快呀。”
黑死磨沉默着,你催促好几回,才慢吞吞地伸出手托在腋下把你往上提了提。
一颗连着一颗的密密麻麻的脑袋中,你先是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白橡色,然后那颗白橡色的脑袋转了过来,七彩的眼睛隔空冲你眨一眨。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你忍住冲过去朝人脸上呼巴掌的冲动(主要是实在冲不过去),没好气地抬头道:“别人的男朋友对陌生女性这么做,是不是太轻浮了?”
虽然有自恋的嫌疑,可你就是认为,童磨是在挑衅你。隔着这么多人,你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很少,不如说此前就没有过,讨厌一个人到如此地步。一见到就火大,完全控制不住脾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的八字不合吗?你觉得童磨他一定克你。
“他、他……”你还要指责,但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要担心,”黑死牟放你下来,“那位大人明令不许上弦聚集,他不会来打扰你。”
“可他是光子的男朋友啊!”你抓狂,“光子怎么会看上他!”
这算什么,人鬼情未了吗。你发现自己的价值观其实挺保守的,什么跨物种的爱情,不要啊!
“既然不能聚集,让他以后别来了——不行吗?”
看来是不行,你有点泄气。也对,严格的说,童磨没有和他聚集,只是在他的“领地”内逗留而已。
“等哪天‘那位大人’来了,我就去说。”你忍气道。
黑死牟口里的那位大人,你只见过一次。他悄无声息出现在房屋中央,空气里回荡着琵琶声悠悠的余韵,你在看到的瞬间悟出他的身份,得体地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了黑死牟。
所以,此鬼脾性、好恶你一无所知,这么说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不要这样,”黑死牟道,“你对无惨大人的态度不够尊敬。”
“我没有不尊敬他啊。”你反驳道。
按他的说法,无惨算是吸血鬼中“老祖宗”级别的人物了,你怎么会不尊敬老祖宗呢?而且,他那么符合你刻板印象中吸血鬼形象:面色苍白、衣冠楚楚、举止优雅。
“你这么想,就很不尊敬他。无惨大人是绝对的力量与绝对的的地位,要对此有充分的认知。”黑死牟无奈道。还好他有预感,提前告诉了你无惨大人的能力,不然无惨会有多生气,他不敢想象。以后,尽量不能让你们照面。
好吧,会读心的鬼你惹不起。
你不得已承认:“我确实没那么尊敬他,因为我就不了解他呀,尊敬、崇拜、憧憬之类的情感不会凭空产生,他要做出配得上的事迹,我才能这样对他。地位由奋斗而来才可贵,强大的力量也要看此人如何使用。单单为这两样就去顶礼膜拜,我很难想象。对于陌生人,礼貌不就够了吗,我一直很有礼貌。”
黑死牟纠正你:“尊卑上下是天定的,地位一旦确立,道德与权责完成了划分,上御下、下尊上不可逾越,否则会秩序混乱造成恶果。”
“停,停,停,”你打一个暂停的手势,“我们为什么辩这个,光子的事要怎么办啊。”
怎么可以让抽象的争论掩盖真实的问题,而且这种争不出的对错的事不值得吵,你不觉得吵赢了就能改变他的想法。
人是不可被改变的,鬼也一样吧。
黑死牟卡壳了一会儿。他不希望你介入这件事,童磨的那些小爱好他有所耳闻,今天虽然是第一次目睹,但足以看出论人生的经验和心理的把握,童磨碾压常人,光子不可能逃得掉。
当初雇佣她,是因为觉得女性会比较和你有共同语言。有人陪着说话,你的心情会好一些,这样看来以后还是雇小男孩吧。
不过,警告必须要有,童磨从茫茫人海中精准锁定光子,用意不言而喻。
于是他道:“你想解气的话,怎样都可以,我的刀给你用,他不会反抗的。”
什么?你吓一跳赶紧摇头:“别吧,谈个恋爱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黑死牟和你说过许多次,鬼是活在严格阶级中的生物,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威压几乎是无限的,你对此一直没有实感,现在却好像隐隐摸到了边。
“我是很讨厌他没错,”你闷闷不乐,“但仅仅因为讨厌就要施加暴力,这是不对的。”
说到这里,你更讨厌童磨了,不仅是因为他的言谈、举止甚至神态都让你看不惯,更可怕的是他只是存在就激发出你内心的恶。黑死牟给出提议时,真的有那么一秒,你想过把刀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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