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抵达一楼,纪洛尘提前安排的商务车已在医院门外等候。他向臧教授颔首道:
“臧教授,我爱人近期有出国行程,平时工作也忙,短时间内回锡城不便。我岳母这边,就拜托您多留意了。”
臧教授眼底浮起温和的笑意:“放心,治疗方案我们会持续优化的。倒是你,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时,你刚回国,普通话还没现在这么流利,粤语英语一起用,现在倒是连爱人岳母这词都说得这么本土化了。”
纪洛尘闻言笑起来,把功劳归给某人:“是我老婆教得好。”
听出他语意里的调侃,臧远清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行了,你们尽管忙,这边有需要随时视频连线,我先走了。”
纪洛尘亲自将人送上车,直到车子完全没入夜色,才转身搭电梯返回病房。
病房里的电视机开着,只有内部频道可看,大多是山水风光纪录片。
盛夏里坐在离床较远的角落里。
他走过去,弯下腰说:“我跟妈打个招呼。”
说话间,盛夏里像过去那样,想伸手去握他垂在身侧的手,却见他已说完直起身,转身去了病床。
她抬起的手扑了个空,微微一滞又悄然收回。
知道他是无心,也知道不应该在此刻过分敏感,但她依旧无所适从。
电视上的风景看疲了,她起身先出了病房。
没多久,房门一开一合,身侧有人走过来。
来人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走吧,回酒店。”
纪洛尘持手杖大多是左手,她会习惯性地走在他的右手边,但这次,她换去另一边。
两人不但牵不了手。
连距离都拉开了些。
回到酒店,门一关,纪洛尘就松开了手杖,换她的手支撑,“怎么了?”
他理解她今晚的心情。
可人在脆弱的时候,不是应该要亲亲要抱抱么?怎么到他这,她就变得那么冷淡?
因着这句话,盛夏里意识到自己过于沉浸在负面情绪里,她神情很快柔和下来:“没怎么,你要不要先去洗澡?”
话落,她只觉腰间一紧,已被他带得向前一步,几乎是撞进他怀里。
唇与唇之间只剩呼吸可闻的距离。
她眼神一颤,立即侧脸躲闪。
男人低笑,又盛情邀请:“要不我们一起洗?”
“今天不行。”她认真起来。
一起洗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放在平常,她自然乐意参与,但今天不行。
“在经期里?”他问。
她摇头,接着伏在他起伏的胸膛上,和他跳动的心脏对话:“这样的我,你不讨厌吗?”
姐妹两,只有她活了下来。
昏迷半个月后,她终于醒来,病房里涌进一群亲戚。
可他们不是来探望她的。
哭声与质问接踵而来。
“为什么那天非要带怀宁去玩水?”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怀宁是为了救你才没了的,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这么自私!”
“……”
哭得最凶的,是她的奶奶,搀着她的两个姑姑也在抹泪。
那时的她还没有完全清醒,还虚弱地问了句:“怀宁是谁?”
哭声更大了。
直到护士来骂,一众人才转为断断续续的低声呜咽。
这个包袱,她背负至今。
即便是在今夜主动告知过往的那刻,曾经扎心的话语依然清晰地在耳边回响。
如此加持下,她只觉得自己比骆天依还可恶。
骆天依是无心之举,间接让纪洛尘遭了车祸。
而她,是他们嘴里说的,非亲血脉的姐姐,天性自私善妒,在生死关头,是踩着妹妹的性命才得以苟活。
心跳依然有力,又有阴影罩了下来。
是纪洛尘低头,打量她的神色。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他问她,也在问自己,继而又接着说,“不讨厌你,相反,我很喜欢这样的你。”
像听见了很不可思议的答案,她抬头,直直对上他的眼睛。
是审视也是确认。
感受到视线,他面色依旧不改,“我不说假话,如果你非要问原因,那就是,我有多喜欢你,就有多庆幸你活下来了。要是没有你,我找谁结婚?”
说的确实是大实话。
她竟笑了出来,一直兜在眼眶里的泪也跟着滑落。
久站有些不舒服,纪洛尘索性搂住她缓步坐到沙发里,像抱小孩一样地圈住她。
哄小孩,他也是有一手的,毕竟家族人丁兴旺,过年过节扎堆的小屁孩,谁没有个带娃的经历。
但他知道他不能这样哄盛夏里。
“夏里,”他声音沉了沉,“我人生学会的第一个课题,也是最重要的课题,就是利益决策。”
“像我们这样的人,很多抉择都不能随心所欲,无论是生意场的取舍,婚姻对象的选择,还是家族财产的分配,每一条都是明码标价的交易。一旦利益捆绑在一起,即便对方触犯底线,我也会动用一切资源去兜底抹平,这不是情分,是生存规则。所以,没良心的事情,我做过不少。”
他低头看她湿漉漉的眼睛:“我的道德感没你想象的高,你以为自己不堪,但我又好得到哪里去。你看,我们是不是绝配?”
她撇嘴:“谁跟你是绝配。”
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很诚实,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紧紧抱住他,但很快垂下一只手,把他伸进衣服里的手扒拉出来。
“今天真不行,是我妹妹的忌日,我不想做。”
每年的这一天,她觉得自己不配快乐。
纪洛尘意外:“抱歉。”
也很快明白她为何今天穿了一身黑。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
“盛怀宁。”
空气落回安静。
好一会儿,他抬手覆上她的发顶,缓缓抚过。指尖的温热透过发丝传来,随之落下一声沉沉的叹息。
“你怎么了?”她不解,难不成今晚的忧伤还传染给他了?
“为什么把名字改了?”
“……”
“你把盛怀清这个名字,和过去一起埋葬了,对吗?”
她嘴唇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
他说的也对,但不完全是这个原因。
很自然就想到姓方的男人,老子躲着不回来,儿子莫名地凑上来示好。这两件事搅在一起,真让她烦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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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酒店一直宅到周六下午才启程回京北。
因京北大雨,航班延误,归途便换成了高铁。
盛夏里在疾驰中接到了方时序的来电。
听到她简单规整的一声‘你好’时,方时序正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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