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音低吟,窥探着我的梦魇。
嘶哑悲鸣,惋惜着旁人命运。
抓过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名字令我睡意全消:齐不明。
顶端显示的时间跳至凌晨四点整。
我是何时睡着的?
按下通话键,现实与梦魇一瞬混淆,他的声音依旧让人浑身寒凉:“凌衍与李枯在哪里?”
火塘内焰苗苟延残喘,维持着最后的热度,却是屋内唯一的光亮。抬头四望,昏暗之中,一片沉寂,不见一人。
“他们……”齐不明的话音忽然中断。急促的语调没有渐进的过程,像是被掐灭了信号。
我拿起手机。屏幕亮着,仍旧是通话的界面。
“齐不明?”
他没有回答我。
“齐不……”
凛凛地,我打了个寒噤。
我并没有发出声音。
手指触在喉间,声带仍在震动。可我,并未出声。
齐不明仍旧没有回应。通话的那边,听不见半分杂音。
而原本融于背景的风吹枝叶簌簌声,火塘里火星噼啪作响声,垂落的衣角与木质地板的摩擦声,甚至于我的呼吸之声,吞咽之声。它们,全都消失了。
世界,打开了静音模式。
我盯着那气息奄奄的火苗。它的生命,是静止的。渐变的边线将白黄橙层层封锁,张牙舞爪地,却是困兽。
世界在我面前凝固了。
“时期。”
贴着耳际的沉音。我几乎要跳起来:“秀宝?!”
回头一霎,天地变幻了模样。
这个地方,我已不陌生。遗弃之地。
“时期。”声音就在近旁,可偏偏不见秀宝的踪影。
而在视野尽处,出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我屏住了呼吸,虽然这毫无意义。
玉鬼来了。
“时期。”一步一步地,它向我走近了。
竟是它发出的声音。它怎会发出秀宝的声音……
它更近了。我却动弹不得。
与见过的其他玉鬼一般,同样的衣服,同样的覆面。只是它的一双手露在外头,并未戴着手套。惨白,甚至有些发青的皮肤,光滑得如同婴孩。
它的右手无名指,少了一节。
脑中闪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十七?”
我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却被出口两字骇住。
它停在三步之外。冰冷,毫无生气。
“你是十七么……”
“你要提醒凌衍,”它的声线僵硬,没有丝毫的起伏与温度。像是比着尺子画出的一条笔直长线,只有字词本身的音调变换,却没有情绪。一字一字地,说得很慢,“小心。”
“小心什么?”
“他要回来了,凌衍会有危险。”
“谁?谁要回来了?”言者无澜,听者却难安,“凌衍会有什么危险?”
“你该回去了。”
“什么?”一道焰色刷过天际,黑白被拦腰截断。细小的嗡鸣渐次侵入,我听到了声音。
这个世界开始崩塌。
“等等,先不要赶我出去!你说清楚!为什么他会有危……”
手机狠狠地砸在脚背。吃痛之下,我蹲下身。
而后,我看到了秀宝。它的琥珀瞳仁映着我的脸。
“见鬼了你?”
视线延伸,我又看到了凌衍,还有李枯。他们每人拿着一只纸袋,正将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取出来。
牛奶,包子。豆浆,油条。热腾腾地,香气四溢。
天光乍破,晨曦初露。
李枯瞧着我:“你的脸色很差。”
“你醒了?”
“早醒了。”李枯将空纸袋揉作一团。
愣怔间,手机又滑出手心。我急忙捉住,屏幕随之亮起,四个阿拉伯数字跳入眼内,转换为时间的概念,五点零七分。
齐不明已挂断了通话么?
翻开通讯记录,却显示着先前李枯拨过来的那九通电话。
并没有齐不明的来电。
是我在做梦?
“做噩梦了?”凌衍招呼我,“过来吃早饭。”
手里被塞了一只包子,灼烫的温度。我倒换了一只手:“刚才,你们不在?”
“下山买早饭去了。”凌衍灌了一口牛奶,似是被烫着了,嘶嘶地吸着冷气。
秀宝埋着脑袋,正要喝倒在小碗里分给它的那一半,闻声又抬起了头:“又烫,不长记性。”
“什么时候?四点钟你们在不在?”我无心理会他们。
李枯也拿着只包子,还没有吃:“有事?”
该如何说明?
“你还好么?”话到嘴边,换了内容。
李枯将包子捏了一捏:“还好。”
“元陌被带走了。”
“嗯。”李枯淡淡地。
“他来自碎玉?”
李枯不置可否:“凌衍认得他。”
于是我问凌衍:“他是谁?”
凌衍指着我的包子:“你不饿么?”
“他是谁?”我将包子又换回左手拿着。掌心一小片的红。
“他是个,”凌衍想着,“传话之人。”
“传话人?”我还没问,李枯先是疑惑了。
凌衍笑:“此传话之人非彼传话人。”
谜语一般的废话。废话一般的密语。
“怎么?”
“传话人,是花玉中代浣玉人传达命令之人,”李枯瞧着凌衍,“但他说,那个传话之人与其并非是一回事。”
“怎么可能,是一回事。”凌衍的句子,断得奇怪。
“那他替谁传话?”我自问自答,“碎玉?”
凌衍点点头:“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为何他的答案总是这般模棱两可。
“那你也可以理解为,”凌衍道,“是的。”
“你……是碎玉的成员么?”
凌衍抬眼,我不由得后背一紧。
“是或者不是,有什么分别?”他问我。
“花玉与碎玉,是对立的立场。”如此差异,如此分别。
“他们不一定要界限分明。”
嗡嗡的震动声自凌衍口袋里响起。他拎出手机,接通后按了免提,将其放在地板上:“说。”
听到齐不明的声音,我险些丢掉手里已经凉掉大半的包子。李枯瞟了一眼过来。
“马上来白玉,出事了。”
只一句话。
凌衍掰了根油条:“吃饭。”
“他好像是说马上去……”我瞧着手里的包子,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天塌了也得先吃饭,”凌衍吃得慢条斯理,又催促我们,“吃。”
见李枯亦是不紧不慢,我只好咬开了那只包子。
结结实实的面食下肚,却填不平的心神难安。咬了几口,我还是开口:“我好像做了个梦,但又好像不是梦……”
两人一猫瞧了过来。
“我似乎……见到了十七。”
李枯眉头一跳:“什么?”
凌衍倒是反应不大,只是咀嚼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我将那虚实难辨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仍是奇怪于那个指代:“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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