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容万物,为万物所形,为万物所色。
暗光藏身其中。
叮咚,水滴坠下,乱了一池静默。黑色的影子模糊了边界。
“李枯,”扰了他的思绪,“是你的本名么?”
水蓝烁着他的眼睛,朔月下的清湖:“你在这里,似乎过得不错。”
“拜你所赐。”水纹自齐也身周荡了一圈。
李枯像是观赏一副风景画,仰着头笑了一笑:“不客气。”
齐也瞧着他:“你倒是承认得痛快。”
“来找我兴师问罪?”李枯认真地问,“已经被关了五年,突然心血来潮么?”
“你是褚萧艾的棋子。”齐也省去了多余的话。
李枯似是愣了一愣,旋即失笑:“我想你说的,应该是她,褚南柯。”
讶异。愤怒。南柯咬了咬唇:“是他告诉你的?”
“他?”李枯不解,“没有人告诉过我。”
“那你怎会,”南柯用力捺下自己的情绪上涌,“怎会知道?”
“凌衍知道,我便知道。”李枯一语双关。
南柯冷笑:“凌衍并不知我的立场。”
李枯的唇张开一线:“是么。”
“以你所说,他岂非同样知道你的底细?”南柯嗤之以鼻。
“你以为他不知道?”李枯以问答问。
“知与不知,无关紧要,”齐也断了二人争论,“重要的是,如何选择。”
李枯不以为意:“我的选择并不重要。”
“但是凌衍在意你的选择。”齐也道。
李枯来了兴趣:“你在意他的选择?”
“可以这么理解。”齐也说了一半。
于是李枯问他:“为什么?”
齐也并未戳破他的明知故问,耐心地答道:“因为他是重点清除目标,之一。”
“哦,”李枯反应不大,“还有非重点清除目标?”
“除了复合型试验体与禁忌之子,都是非重点清除目标。”齐也道。
“那就是一个不留斩草除根的意思了?”李枯撇撇嘴,“这么直白的告诉我好么?求我做事还要杀我,简直没道理。”
“你肯答应么?”齐也并不说明。
而李枯却似知其所意:“让我考虑考虑。”
南柯忍不住了:“你知道他要你做……”
“考虑好了。”几乎是与南柯同时开口。
齐也笑:“什么条件?”
“只有一个条件,不为难你,”李枯也笑,“把他留给我。”
“成交。”
李枯。
重置后醒来的第一天,他对我说:“我们是朋友。”
我是他的记录员。他的部分基因,造就了我的生命。
他站在几步之外,我看不清他。
“你同他们……是一路人?”
“你指谁?碎玉?西楼?”李枯的目光落下,殷红在庄霁身下凝固为一片暗红的琥珀。
“你属于修正派?”
“要过去承担未来的罪孽,”李枯淡淡地,瞧过齐不明,又瞧过骆遥,“你们觉着,公平么?”
骆遥一时无法辨别他的意味,只道:“这是争斗,只有输赢,不论公平。谁更强,谁便是胜者。”
齐不明瞧着他:“李枯,自你出卖十七开始,便已经选了立场。如今再说这些,自欺欺人么?”
当猜疑成为事实,我以为我会失望。会觉得悲哀,会愤怒,会无法理解。可连我自己也未想到,我会是这般的平静。
我好像并不意外他的选择。甚至隐隐地,我似乎能够理解他的所为。
只是理解二字,从来不等同于接受。
我瞧着凌衍,他也在瞧着我。他并非不知情。又或许,他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从未好好面对过。
李枯的左手轻轻搭在凌衍的肩头,右手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后心。
凌衍笑了。
“我很好笑?”李枯扣紧了手指。
“你都记得,”凌衍静静站着,没有什么动作,“你一直都记得。”
“你能记得,”李枯缓缓道,“如何我便不会记得?每一代的记忆,每一日,每一年,我从未忘记过。”
骆遥怔道:“你是转生者?转生者怎会有从前的记忆?”
“齐玉是你杀的?”凌衍轻轻地问。
李枯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承认得干干脆脆:“她发现了我的秘密,只好让她闭嘴。她已经活了九十九岁,够久了。”
“活得够久。这话自一个已经转生过四代的试验体嘴里说出来,还真是……”齐不明的话没有说完。未尽之语,往往意味更深。
“齐也于林中小屋的行踪暴露,也是你?”凌衍又问。
“褚萧艾也好,齐也也罢。他们的叛逃,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李枯字字重音,“他们的目的,就是碎玉。彻彻底底地,粉碎花玉。而你,不过是他们的一颗棋子。”
骆遥已听得呆了:“你在说什么……”
李枯抬眼,将褚萧艾与齐也拢入目内。忽然一笑:“说来,有一事我至今未想明白。”
不需旁人问下去,他已接道:“在我动手前,齐玉同我说了很多。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些。或许,在身为掌玉人一生的孤独岁月里,她只是想在生命结束前好好说一说话。又或许,她也是个赌徒,就像她将试验体的名单交给凌衍一样,她将真相告诉我,不过是想再赌一把,在未来的科技压制之下,过去的我们,究竟会有几分胜算。反正,过去与未来,她都不在乎。”
“真相?”诧异的先是齐不明,“在那时,你便已知道?”
“那是我的第三次转生。对于凌衍,应是他成为复合型试验体后的第一次,”匕首锋利的刀尖划过凌衍颈后的皮肤,洇出一线凝红,“你特地来看我,但你的脸色真的很差。那时你便已经被下了毒么?其实我应该谢谢你发觉我的异常。若非你提醒了齐玉,她不会看破我的秘密,我也始终只能是个局外人。一颗任其随手摆布、注定被消耗的弃子。”
“下毒?”未知层层剥离,信息以高密度高强度覆压过来,我只能先捉住一线,更为在意的一线。
“他的那些药,”李枯对齐也道,“你很清楚是什么。”
齐也开口:“解药。”
“凌衍的复合型试验体项目,齐玉是参与人之一,”本以为最为干净之人,却陷入最深,“十七盗取机密的背叛行为本会导致他与试验体一同被清除,但偏偏凌衍是褚萧艾选定的复合型试验体人选之一。于是花玉提前开启了项目,若凌衍没有撑过试验,便直接废弃清除。结果,他居然成为了第一个完全成功的复合型试验体,完美至极。”
“那为何会有毒药?”我想我是明知故问。
于是意料之中的,李枯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只道:“那是慢性毒药。用量经过精心配比,虽然不会一下子要了他的命,却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发作。他左耳下面那枚耳钉,会检测他的心率,一旦发作,便会示警。而那些白色的药片,就是解毒药。药量自然很少,药效也很低,只能是治标不治本。长期积聚下去,毒性愈来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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