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满血的手,是否还能洗净。
洗净了一双手,是否还能洗得净一颗心。
可心脏,本就以血铸就。
血,只能以血来偿。
“你恨我?”凌衍轻轻地问。在问他,也在问自己。
李枯咂摸着那意味浓烈的字词,也在问:“为何要恨你?”
“是我干预了你的时间。”
“你?”李枯目光流转,“不,不是你。”
凌衍转过半边头,瞧着他的眼睛。
一望至底。只是那清浅的湖底之下,隔着一层薄沙,早已是暗流汹涌。
“是你救我一命,我怎会恩将仇报?”李枯笑,像凌衍往日神情,“我的降生,与你无关。成为转生者,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你现在拿刀对着他,”骆遥听出了几分意,冷笑道,“是在报恩不成?”
“是。”李枯只说了一个字。
骆遥异样地将他打量一遍:“那你就该杀了他,然后再杀了自己。”
南柯开口:“只有最无能之人,才会总想着以死来解决问题。”
“说这话的人,要么是活得太容易,要么本就是强者,”骆遥嗤之以鼻,“这世上有很多人,他们不是天选之子,却要承受更多的苦难。”
“各人自有各人路,”南柯道,“为什么要干涉旁人选择?”
“这个问题,你该问他们,”骆遥指着褚萧艾,指着齐也,“重置时间。凭什么他们要擅自决定他人命运?”
南柯反问:“修正派要重置过去,难道这不是擅自决定他人命运么?”
骆遥哑然,张了张嘴:“那不……”
“因为你厌恶过去,便认为应该抛弃过去,”李枯道,“如今你看到了花玉的模样。这样的未来,是你所期待的么?”
“至少并非是我所厌恶的。”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李枯的神情却是毫无遗憾之意,“你不怎么厌恶的这个未来,它快要消失了。”
水雾缭绕,眼前的世界对我模糊了焦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视线清出一小块,所见之景却已不复方才。
清明月色,斑驳树影下,清泉汩汩。
这是……林中小屋外的那座凉亭?
记忆闪回。又是十七的记忆逸散么?
低下头,我看见自己的手。手心。手背。
不,这是我的手。这不是十七的记忆。
是记忆重现。
“这么近?不怕他发觉么?”
隐隐的语声,齐不明的声音?
抬起头,凉亭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人影。我距他们,不过七八步之外。
“有带着玉鬼么?”李枯的面容,鲜活又真实。
而后,我看见了自己。我从未以第三视角瞧过自己的模样,人无法以这般的角度去观察本身。我与她,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可她之于我,陌生至极。
她的神情,是我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自己脸上的颜色。她不像我,一点都不像我。
她像李枯。她的神情,竟像极了李枯。
可她是我。
密林间,闪出一道影,慢慢地走入亭中。月影下,那只覆面上,旋着一半金,一半黑。
“这是十七的记忆核。”李枯摊开掌心。指甲大小,薄薄的一片黑色。
齐不明拈起它,对着月光细细地瞧:“既然花玉给了你直接上报的权限,你大可直接联系传话人。何必多此一举,找我一个小小的执玉人呢?”
“你想不想知道,花玉的真相。它的最终目的?”
齐不明手顿了一顿。
“想必齐也提过只言片语。”李枯补上一句。
齐不明垂下手,瞧着他。
“你的诞生,本就出自齐也之手。你作为执玉人来到这个时代,也是他的安排。”
“你来迟了。”齐不明接了一句莫名的话。
鞋跟敲击着沉钝的石砖,她的声音亦少了些轻灵:“他已经在怀疑你了,会那么轻易让你拿到十七的记忆核?”
“那你真是太低估他了,”李枯的笑,如夜风轻过,“褚南柯。”
齐不明僵了一僵:“你叫她什么?”
“你看,”李枯撇嘴,“齐也并不是什么都会告诉你。”
“褚南柯……”齐不明念了几遍,凝眉思索着。
“褚萧艾。”李枯提示关键词,将秘密说得仿佛不过是一句闲言。
齐不明犹疑着道:“她同这个叛逃者有何关系?”
南柯意欲上前,却猛然顿住,低呼一声,眉头蹙了起来。齐不明身后那只玉鬼的面具之上,亮起了一线金色微光。
“先给我安静站着,”齐不明转回头,“你接着说。”
“她是褚萧艾的孩子。”李枯答。
齐不明诧道:“禁忌之子?”
“是,也不是。”李枯说了句无用又费解的话。
齐不明不满地:“你在耍我么?”
李枯并无同他逗嘴皮子的心思:“不信算了。”
齐不明盯着他的眼睛:“褚萧艾是试验体。若南柯果真是她的孩子,那便一定是禁忌之子。你却说是又不是,为何不是?”
“因为褚萧艾,不仅仅是试验体。”李枯道。
“我知道他还是复合型……”
“他是浣玉人。”
水流之声,清晰无比。安静得过了分。
齐不明的神色,先是惊愕,而后不屑,再是质疑,杂揉成一张复杂的图画。
“我理解你的心情,”李枯懒懒地,“我听到时,并不比你镇定多少。”
“谁告诉你的?”
李枯倚了凭栏,撑着半边脸:“让我想想你该如何称呼她。嗯……在我们这个时代,她应算是你的……外婆?”
我瞧见自己涂了意外之色的脸:“他的上上代?”
“齐玉?”齐不明愈加地不解,“她死了起码已有五十年。你的每一代,即便算上转生时间,也不过三十二年。而你至少已转生过一次了,如何会记得……”
李枯不答,只那么瞧着他。
齐不明面色如青纸:“莫非你……记得从前?”
李枯不置可否,依旧未答。
玉鬼覆面上的金光消失。南柯趔趄一下,虽是很快站稳了,可面色一如旁人。方才所言,她俱都听得清楚。
齐不明哑然许久:“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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