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确不对劲。
再次确认过后，他们发现罗姨梦里边的时间就这样死死停留在了夜晚，即使钟表还在走动，那场大雨却像是被粘在了天空上。
时间静止了。
女人将自己永远囚困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
【所以罗姨是不愿意面对现实吗？她宁愿自己永远等在这个还有期盼的夜晚?】
沈又清的屁股估摸着是又上了沈丛丛的必啃榜榜单，他怎么逗猫猫都不理他，干脆霸道总裁强制爱，把奋力挣扎的沈丛丛箍进了怀里，这下好了，估计脸也上了沈丛丛的必啃榜榜单。
旁观这一幕，虽然发不出声音，但夏知绿和夏灯灯还是尽量啧得很用力很大声，甚至为了视觉效果更好，夏灯灯钻进了夏知绿的臂弯。
【可一个人的逝去是绝对无法挽回的。】夏知绿抱着夏灯灯慢慢地打下这句话，心脏因不断地揪紧而疼痛，她缓缓呼出一口气。
【我们没有任何办法把那个人带回她的身边。】
就像他们此刻无法穿过这场大雨。
【所以重点还是在歌上……】沈又清甩甩手，换了另一根指头给沈丛丛咬。
【我想是的。】
夏知绿的目光落在灯下的女人身上，视线微微紧缩——女人正望着雨幕发呆，神情不悲不喜，只是沉默地等待。
你在等什么呢？
冷风穿堂过，书桌上的纸页翻飞，夏知绿心念一动，想到了什么，她走过去，压住那本凌乱的书册——
和梦外罗姨桌上的是同一本。
它代表了什么呢？它在暗示什么呢？
手指轻动，书册被翻至扉页，几行短短的文字忽地撞进她视线里，夏知绿眼睛猛然睁大——
【仍是昨夜的清风】
【渗于四周】
【仍是这样轻的手】
【贴于我手】
【在那窗纱尽头】
【随着软风晨光透】
这是——
《早晨》。
熟悉的旋律在脑海中回荡，小时候她曾经趴在窗台上听罗姨哼唱过，原来是写在他们交换传阅的书上吗？
【——《早晨》】
【8月17日，严文杰赠罗丽珍】
恍然大悟。
所以梦里的时间一直停止不前，所以漆黑的雨夜永不消散。
夏知绿望向女人头顶，那里挂着一副相框，里边是一男一女笑着起舞的照片，它同样被笼罩在小台灯微弱细小的暖光中，就这样高高悬在面无表情的女人上方，笑容格外明亮。
男人搂住她轻摇慢舞的画面顺着暖黄的灯光一起流入她的脑海，夏知绿难以自抑地长长叹息。
【他答应了回来和她一起跳舞。】
所以她等。
即使是把自己困在这场漆黑的雨夜里。
等那个已经不能再回来的人，等这场没有停歇的大雨散去，等黑夜流逝，等早晨来临，等清晨的光线柔和地穿过玻璃，落在地上，等乐声响起。
她在等一场舞。
【会唱吗？】夏知绿拉过沈又清。
【《早晨》?我会。】沈又清略有些惊讶，就那么巧，小时候的他也同样坐在院子中，听见过这首曲子飘荡在清风中。
小猫缩进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抵上脖颈，没有声音，但声带震动，喉咙也跟着颤抖，音乐的存在从不拘于声音，于是这首歌也同样以这样的方式传进他们的耳朵里。
“燃亮着在桌上”
“没喝完的酒”
“梦也片刻逗留”
“才幻化痴情一缕”
“……”
哒的一声。
在无比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两人立刻循声望去，惊讶地发现是那台没有唱片的唱片机被唱针轻轻搭响的声音。
唱片旋转起来了，乐声也随之唱起——
【仍是昨夜的温馨】
【仿佛永久】
【仍是灼热的相拥】
【谁理时候】
【……】
曾经因那人离去而关闭的所有声音，在此刻——
重新奏响。
不知何时，雨停了，天光大亮，阳光从檐下泄出，柔柔的晨光应约洒落在地上。
吱呀——
院门轻动，他们的视线追随而去，却发现半开的门外空无一人。
【听错了吗？】夏知绿问。
【应该没有……你看。】沈又清说。
沙发上，始终沉默的女人直起身来，脖子伸得长长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射出动人心魄的渴盼，她脸上的肌肉抖动，牙关紧咬，双手撑在两侧，似乎下一秒就要箭一般飞出门去。
哒——
哒——
哒哒哒哒哒——
脚步轻快，看不见的人进了院子，很快急切起来，像是有人在快速奔跑，匆忙而混乱，女人显然也听见了，她身体前倾，已然半探出沙发。
哗啦啦——
钥匙的声音。
咔哒——咔哒——
砰——
门开了，璀璨的金线尽数涌进屋子，似潮水般漫开，漫过门框，漫过窗沿，漫过柔软的沙发垫，爬上女人苍白的双手，漫长而孤寂的黑暗终于全部退去，轻而软的暖意铺陈开来。
早晨来了。
大开的门口依然空无一人，但女人滚烫的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汩汩而下，她猛地站起，超前扑去，被稳稳接住。
音乐还在响，它终于等到了那场约定好的舞蹈。
女人手臂轻抬，稳稳搭在微高一点的前方，浅金色的晨光里，她的笑容柔和而惬意，肢体舒展，修长又柔韧，像风中摇晃飞舞的叶片，被另一片叶子拥住了，两片叶子相拥着降落，她踮起脚尖，跟随自己的爱人旋转，滑过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原来但愿你能”
“伴我便足够”
“共你这么自由”
“甜蜜笑声常拥有”
“……”
夏知绿闭起眼睛，无声地哼唱，脑袋和肩膀也跟着轻轻地摇晃，沈又清余光柔缓地落在她舒适温柔的笑脸上，笑容里也慢慢带上一点满足，目光下移，夏知绿白皙的指尖搭在凳子边上，在安静的晨光中翻出点点橘粉，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奏。
沈又清只觉得指尖微痒，痒意顺着皮肤攀上他的心脏，他猛地收回目光，手指却轻轻动了动，好像刚刚学会活动一般，小心翼翼地向着旁边挪动了一下……
扑了空。
心脏腾起又下落。
指尖蜷起，摩挲出一点退缩，又不甘心地张开，悄悄地，再次挪动了一下。
突然——
柔软细腻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让他心脏狂跳，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呼吸。
他不敢低头看，只慢慢把手指舒展开，让更多的部分能贴近到那股温度，到此时，呼吸才缓缓放松下来。
夏知绿的手却突地动了一下，沈又清吓了一跳，几乎要立刻抽走，但下一秒，那股温度轻轻盖在了他手上。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甚至嘴里的哼唱也未有中断，只是坚定地，没有躲避地，把手搭了上去。
她搭在他的手上。
她搭在他的手上!
脑中烟花炸开，晕出一片五颜六色的朦胧，沈又清的耳根迅速发烫，热意上窜，夏知绿也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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