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干线站台上，松田阵平右手插在裤兜里，墨镜已经摘了别在衬衫领口。
“到了发个消息。”萩原研二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外套搭在手臂上，语气和平常一样懒洋洋的。
“嗯。”松田阵平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秀身上。
秀站在赤珠霞旁边，手背在身后低着头。突然她上前拦腰抱住了松田阵平，脸埋在他的衣服里没有抬头。
“干嘛又抱我。”松田阵平被机械手搁着有点痛，身体僵了一下。
“小阵平。”秀开口了。
“嗯。”
“你能不能考虑辞职。”
“警察只是一份工作，特别是你现在的□□处理班，又危险又累工资也不高，费力不太好。你辞了的话我可以养你，我现在好歹也是有点家底的人，养一个人还是养得起的。”
萩原研二在旁边笑了一声，没有接话。赤珠霞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把视线移向了站台上那个正在滚动显示的车次信息屏幕。
松田阵平看着秀的头顶，现在的身体比六号体高很多但也只是到自己胸口的位置。
他沉默了。
“不辞。”
“那至少换个部门吧。去搜查一课，或者去总务部，再不行去交通部……”
“不换。”
“小阵平——”
“秀。”松田阵平打断了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知道我不会辞的。而且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新干线的发车提示音响了。秀只能依依不舍松开自己的手。
看她这样松田阵平轻笑一声“你的家底还是留着自己花吧。”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走了，好好听萩原的话。”
“……知道了，小阵平路上小心。”
三个人出站回到车边，萩原研二问到“舍不得？”
“才没有。”秀打开车门钻进后座，抱过旁边的大灰熊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就是觉得小阵平今天好像比平时帅一点。”
萩原研二笑出了声，刚想打开驾驶室的门被赤珠霞阻止了“我来开吧，今晚不回据点去我的安全屋。”
车子驶入大阪市区一条安静的住宅街，在一栋看起来和周围民居没什么区别的一户建前停下来。
“平时没人住，每个月有人来打扫和维护，冰箱里会定期更换饮用水。”赤珠霞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下车走到门前，开了锁推门进去。
秀背着大灰熊跟在后面，进门之后先在玄关左右看了看。不大，一层只有玄关、厨房和一间小客厅，楼梯通到二层的卧室和卫生间。装修很素，浅色的木地板和白色的墙面，家具是最基础的款式，看起来干净但没什么生活气息。
秀把大灰熊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就转身去厨房。过一会她探出头来问拿着其他东西进来的萩原研二“冰箱里只有水。能出去买点零食吗？”
“可以哦，差不多也到晚饭的时间了。”
秀转头问要去二楼的赤珠霞“赤珠霞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不要，你们去就行我想先洗个澡，回来帮我带个茶叶和关东煮。”
“好。”
两个人走出安全屋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住宅街的路灯隔得有些远，人行道上只有几盏暖黄色的落地灯点缀在矮墙和花坛之间。便利店的招牌在街道尽头亮着暖黄色的光。
秀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冷气扑面而来，她缩了一下脖子，然后快步朝零食货架走去。萩原研二跟在后面，拿了一个购物篮。
秀在货架前站了一会儿，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又拿起一盒布丁、两盒巧克力、一袋软糖……
“拿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那可以多吃一段时间啊。”
萩原研二把购物篮递给她，转身去拿了两瓶乌龙茶和赤珠霞要的关东煮，又拿了一些便当。等他走回零食区的时候看见秀正站在货架旁边，手里拿着一瓶香蕉可乐在思考，犹豫着还是拿了一瓶放进购物篮，还悄悄拿了一本jump放进购物篮，萩原看见了也没有阻止。
就在这时，便利店门口的自动门又开了。
四五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说说笑笑地走进来。校服是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配格子裙，书包上挂着大大小小的挂饰。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正举着手机给同伴看什么，旁边一个短发女孩凑过去，笑到肩膀都在抖。她们在杂志区停下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新一期连载上的剧情，偶尔有人拿起零食袋看看背面的卡路里标注，又被同伴笑着放回去。
秀蹲在货架前，目光越过货架间隙落在门口那群女孩身上。
萩原研二过了一会才注意到她没有继续往篮子里放东西。他偏过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群学生又看回秀。秀的视线落在她们身上，目光里没什么情绪起伏。
“看什么呢？”
秀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软糖，把它扔进篮子里，然后站起来“没什么，就是在想我穿制服会是什么样子。”
她走向收银台，把篮子放在柜台上。萩原研二跟上去，没有再追问。
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夜风比来时凉了一些。秀主动提着塑料袋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但萩原研二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塑料袋提手上无意识地来回蹭着，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
秀其实在心里默默地想：来了大阪这么多天，为什么一个地标性人物都没遇到。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个“走到哪儿哪儿出事”的体质，在大阪这种地方应该很容易撞见各种奇奇怪怪的人或者案子。结果来了这么多天，除了吃御好烧吃出个□□中毒、撸猫撸出个打劫、被鹿围堵之外什么都没发生。
“小秀。”萩原研二开口了。
“嗯？”
“走过头了，这边。”
秀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口，赶紧小跑回萩原的身边。
萩原研二伸手拍了拍秀的肩膀。
“小阵平走后一直心不在焉。”萩原研二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懒洋洋的“怎么了？”
秀沉默了两步“我就是有点好奇。研二和小阵平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萩原研二微微偏了一下头，大概是没预料到这个问题。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秀抬起头看着他，绿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有点过分“你们认识多久了？”
萩原研二把目光收回去，落在前方那条被路灯切成一段一段的人行道上。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从某段很远的记忆里翻找什么。
“很久了。”他说，语气少有的缓慢，步伐和说话的速度都缓了下来“上小学前就认识了。我们两家离得很近走路只要几分钟，中间隔了一个小公园和一条商店街。他那时候放学总是磨磨蹭蹭的，因为他在教室里拆东西铅笔盒、手表、闹钟，什么都拆。老师每次都要花好几分钟才能把他从课桌上拽起来。”
秀的脚步放慢了一些“他小时候就开始拆东西了？”
“嗯，从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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