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佩令 03
四瓣嘴唇胶着在一处,难舍难分。
沈司旸含住凝湘的下唇,先是慢慢地吮,继而深深地啄……
良辰美景皆同在,亲得真切,也亲得尽兴。
檐上忽传来几声猫叫,伴着瓦片细碎的响动。
那猫爪儿不似落在瓦缝间,倒像是一脚虚,两脚实,轻轻重重,直往屋里两人的心口踏,虚虚实实间又揉在了彼此的神思中。
“喵呜——”
许是狸奴寻了伴,一闪而逝,只剩檐上空瓦失了支点,在颤颤巍巍中徒留一耳空响。
凝湘一怔,唇齿微启。
沈司旸的舌便趁势探入,勾在她的舌上……
气息交缠的那瞬,她故意咬上他的唇。
用了劲儿,又松开。
换他一刹清楚的痛,沈司旸低笑一声,“胡闹——唔——”
凝湘主动追了上来。
唇齿间你追我赶,各不相让。
她既咬了他,他自然要讨回来,却舍不得使劲,只得含住她软唇,轻轻啮磨,细细地啄。
齿尖不经意相撞,他一失神,擦过她唇角。
又添讨好,再温声地哄……
自鸣钟“铛——”地响过一声后,沈司旸趿鞋下榻,把热茶给凝湘端了过来。
鱼儿寻着了水,都要喝一口,方能解渴。
杯子里还剩小半杯水,凝湘把他递给沈司旸,沈司旸寻着凝湘唇瓣含过的地方将水喝得一滴不留。
凝湘这头背过身去,一粒粒地系好洋装扣子,这会儿回神后,她方才想起刚才顾氏洋行把她先前订的舶来品送了过来,随即戳戳沈司旸,示意他把榻尾的礼盒拿过来。
沈司旸捞起盒子,递到凝湘手上,问,“这回又订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凝湘憋笑,也不答,只拆盒子。
盒中躺着一支新式派克钢笔,因北平无货,她前月托顾氏洋行,按洋文杂志上的式样往美利坚订的,甚是稀罕。
凝湘将钢笔放于沈司旸掌中,只说,“十九叔,这个是送你的,我托顾氏洋行订了两只,一只送你,一只要给随江,既然这只先到了就先送你。”
“此为沈小姐男朋友之专门特权。”
她笑着继续讲,“是支新式笔,洋书上说用了真空吸墨的法子,墨水装得比旧式的多许多,外壳是乌亮赛璐珞,很有派头的,我想着你与随江常要外出,带着它总归方便些。”
沈司旸把钢笔收入怀中,只说,“我会收好的,且当你我的……定情之物。”
凝湘抿唇,反正横竖也是沈行长与顾氏洋行结款子。
她趿鞋下榻,说:“我要回去了。”
“逢喜放了洗澡水在等我,回晚了,水该冷了。”
“我送你。”沈司旸取了大衣为凝湘披上,“你我第一天正式交往,不好让女孩子单独推门回去,不成样子的。”
“虽然从上房走到西厢也就几步路,倒不能坏了规矩。”
沈司旸送了凝湘回西厢。
逢喜虽然念叨她归来得迟,但还好,浴缸里的水依旧烫着。
凝湘洗完澡,刚要上床时,床头电话又响了。
在去年腊月,沈司旸就请了电话局的人入府为凝湘的西厢装好了电话。
凝湘拿起听筒,明知故问地“喂”一声。
“是我。”电话那头,沈司旸说,“我要休息了,但还得专门挂个电话和女朋友报备一下。”
“天上好月,今儿,沈小姐好梦。”
沈行长既有旧时文人的风雅,又添新式青年的体贴。
凝湘忍笑,握紧听筒,只反问,“沈行长,你是不是往后都会报备?”
“当然,沈小姐是在下名正言顺表过心意的女朋友。”他答。
凝湘又问,“那这样下个月沈公馆的电话费会多出一大笔。”
那头,沈司旸眯着眼躺在床上,鼻尖正嗅着凝湘调制的香药包,他笑答,“沈某担任行长许久,自问家中电话开销还是付得起。”
凝湘听得“扑哧”一笑,“好了,十九叔,不同你讲了,我要睡了,明日还需早起往银行上班。”
她心下调皮,忽而多补出一句,“你知道我老板沈行长份人,锱铢必较,严谨刻薄,我得罪不起。”
“工作是大事,即便你我交往,却是不能怠慢的。”
不等沈司旸接话,凝湘突然一下,挂断电话。
谈恋爱,要你来我往,要会拿乔,如果一方无条件地顺从对方,那与旧式的夫唱妇随有何分别?
长此以往,怕不是索然无味。
次日抱厦内,沈公馆的早餐已经摆上螺钿桌。
今早食粤点,及第粥配虾饺与烧卖。
逢喜将热牛奶送进抱厦,一瞧沈司旸,再一瞧凝湘,她问,“少爷,小小姐,昨晚我送来的山楂糕你们是不是没吃?”
“没。”
“没吃。”
两人同时回答,没吃,在亲热,没顾得上。
“哦,难怪。”逢喜连上了前因后果,“我说今早你俩嘴角怎么都肿了,八大楼的盒子菜素来色味皆重,回来不吃清火的茶点,难免第二天是要发出来的。”
眼前的两人,一个破在左唇角,一个肿在右唇角。
被点到的两位心照不宣,那是昨晚吻得凶,他急她追,没留神咬到了彼此。
沈司旸夹一块虾饺送到凝湘盘里,以长辈似的做派关切地问道,“阿凝,昨日我嘱咐你回西厢后要吃点山楂糕去去火气,你没吃吗?”
凝湘乖巧地答,“没,太晚,就睡了,我困了。”
“那等下去了银行记得来我办公室,我会让人多沏一杯菊花茶。”
“败败火。”他说。
“知道了,十九叔。”勺子往碗沿上刮了两下,凝湘继续喝粥。
桌上风平浪静,可桌子底下,凝湘抬脚,重重地踩了沈司旸一脚。
“嗯——”沈司旸面无波澜,只感叹,“今早的及第粥甚好。”
“颇让人大开胃口。”
*
开春了,天是一天比一天暖和。
眼下正是北平城赏花郊游的好时节。
察妈妈移栽的藤萝花缠在花架子上轰轰烈烈地开出好大一片。
挎上竹篮,察妈妈摘下藤萝花用糖和猪油渍了准备做层层起酥的藤萝花饼给大家吃。
好在察妈妈摘花摘得快,猝不及防好大一场春雨落下,打得迎春花簌簌一片径直落了满地。
落雨后的第二天,随江开车带着察妈妈和凝湘急匆匆地往医院赶。
前日夜里,凝湘半夜接到沈司旸在上房打来的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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