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妹妹。”
“十妹——”
“我家姑娘落水了，快来人救命啊。”
五和六两人的声音以及丫鬟的哭喊，不大的林湾水榭瞬间热腾起了。
顾不得手被茶水烫到，云曦随手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搁，起身往声音传来方向跑去。
上京的冬日要冷许多，水面结的冰也比她在桐梨县时更厚些。
据说雪再大些冰层更厚时，是可冰上嬉戏的。
几步过去，趴在栏杆上，云曦看到了在碎冰与水中挣扎的十娘，“怎么掉水里去了？”
却无人回答她。
注意到十娘手和脚的位置，发觉水并不是很深，云曦忙道：“站起来，十妹妹快站起来。”
十娘本来害怕的不行，闻言才发现自己是坐在水底的。
慌忙挣扎着要从水中站起身，然而冬日的衣服很厚，吸饱了冰水宛如石头一般拖拽着人，让十娘行动越来越缓慢，加之水底有石头和淤泥，反而给她加重了阻碍。
云曦扫了眼四周，一眼锁定到顾君塘身上，四周都是几位姑娘以及身边跟着的丫鬟，全部瘦瘦弱弱的不堪用，顾君塘个子高，能快些将十娘拉起来，且他下去怕是水都到不了他膝盖处，“救她，快下去救她。”
顾君塘微微蹙眉，“男女授受……”
不等听他说完废话，云曦爬上栏杆就想往下跳，被秀安和喜鹊死死拽住，“姑娘别冲动，婆子来了，奴婢看到粗使婆子来了。”
云曦转头看向因这边动静跑来的婆子，急忙开口，“你们从那边下去，将十姑娘拉起来，水不深，能下去。”
然而云曦说完，那些婆子却面面相觑并没人下水，反而还有些推搡。
云曦慌张的不行，“救十娘给银子，谁下去救人我给她十两、二十两——”
一听这话，原本站在岸边看着水面冰层的几个婆子当即也不顾寒意了，纷纷下水。
只听水面冰层被踩碎，发出咔呲咔呲的脆响，以及婆子们的冷吸声，但想到二十两银子，都纷纷咬牙忍了。
六姑娘微微蹙眉，“她们是府上下人，合该下水去捞十妹妹，哪有给银子的份儿。”
五姑娘点头认同道：“是啊，这坏规矩。”
云曦瞥了眼五和六，“先别提规矩不规矩，救人为先。”
大冬天的，水里都是冰，让婆子们再推搡下去，十姑娘就要继续被冻。
她还想问她们，好端端的十姑娘怎么突然落水了，但这会儿时间紧，她也来不及。
几个粗使婆子下水，顾不得刺骨的寒，几人手忙脚乱的将水里的十姑娘拉了起来。
因着厚衣服吸了水，几个婆子若非是干粗活儿的，怕是还拉不起十姑娘。
“再来几个婆子，从这里将十姑娘拉上来，秀安记下人给赏。”
听到有赏，没赶上下水的婆子丫鬟急忙过来，干活儿的婆子丫鬟力气大，配合着去拉拽抬十姑娘。
云曦催着她们快些。
转头又吩咐其他下人，“将暖阁腾出来，去取厚实的被褥，把暖手炉也都拿来，动作快。”
有丫鬟赶紧跑向暖阁。
暖阁本就放着炭盆，几个粗使婆子架着几乎冻僵的十娘冲进暖阁，云曦在前带路指挥。
五姑娘和六姑娘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婆子将人带进屋，云曦指挥丫鬟上前，“把她身上的衣裳全部脱下来，一件不留，拿干净帕子擦水，再用被褥裹住她身体。”
丫鬟忙上前将十娘身上那身又湿又冰的衣裳脱下来。
拿来的被褥全一股脑围在十娘身上。
“来两个手脚麻利点的擦十娘的头发，再来两人去火炉边烤帕子，要用热了的帕子包住十娘的头，一直交替，动作都快些。”
“姜汤，驱寒的姜汤。”六姑娘看着嘴唇泛白发紫整个人抖的不行的十娘，压下心头的害怕，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见有丫鬟去传话拿姜汤，云曦便问别的，“暖手炉拿来没。”
秀安忙道：“拿了，几位姑娘正好都带了暖手炉出来，已经都装好了新的香饼。”
“将暖手炉拿布包着，多包几层别烫坏了肌肤，包好了放在十娘脖颈周围还有腋下、以及腿弯下，这三处都必须暖着。”
“再去两个丫鬟烧水，婆子们去搬一个大木桶来，兑一整桶的温水，动作都快些。”
“再安排腿脚好的出府去请女医来。”
听着云曦的吩咐，丫鬟婆子们有条不紊的行动着，竟是无一丝混乱。
这边的动静很大，早有下人去禀了老夫人、大太太等人。
在婆子将十娘抱进温水中时，老夫人身边的王妈妈带着丫鬟赶来，先是去另一边的雅榭见过了顾君塘，“三姑爷，老夫人听说了这边的事，今日是云家无礼了。老夫人说改日定亲自上门道谢，还请姑爷对今日的事保密。”
顾君塘听出这话的意思是要他离开了，云家要处理家事了，“哪里，要祖母莫怪罪才是，晨哥儿也乏了，我便先带他回去了，改日再来给祖母问安。”
王妈妈送走了顾君塘，才往暖阁去：“五姑娘、六姑娘、九姑娘，老夫人要见你们。”
十姑娘落了水，王妈妈直接略过了她。
五姑娘和六姑娘面色难看了一瞬，微微颔首走向了王妈妈。
云曦目光落在十姑娘身上，“十妹妹还没缓过来，我要在这里守着她。”
王妈妈颔首：“老夫人就是要过问十姑娘落水一事，这里有丫鬟婆子守着，九姑娘尽可放心，先随老奴去见了老夫人吧。”
云曦想也不想便拒绝道：“不行，十妹妹这个样子我不放心，且温水要时刻调节，一句两句交代不清楚，这些我有经验我不能离开，王妈妈放心，等女医来了，我便去见祖母。”
王妈妈有些诧异却又并不会觉得被她拒绝有何不妥，毕竟上次便见识过九姑娘远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听话。
五姑娘和六姑娘见状，纷纷表示也要留下，直到十姑娘没事才安心。
王妈妈没拗过三人，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了。
等丫鬟请来女医，泡过温水的十姑娘已经没那般发抖了，同时也洗净了身上沾染的淤泥和池中绿藻，手上被冰划破的地方上了药，下人也从三房取了十姑娘的衣裳来换上了。
三太太是跟随取衣裳的丫鬟一道来的，到了后就开始埋怨，埋怨十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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