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在铁轨上摇晃。
何盼娣一手死死拽着二大爷的衣角,一手提着满满当当的土特产,感觉自己像是在带一头随时会暴走的野生藏獒。
二大爷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他正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盯着过道对面的一家三口。
那一家三口里,有个七八岁的熊孩子。
从上车开始,这熊孩子就没消停过。
有乘客刚拧开矿泉水瓶,熊孩子就突然从过道窜出来,一巴掌把水瓶拍飞。
看着别人被水浇得满身都是,他撒丫子就跑,边跑还边回头做鬼脸。
“小畜生,走路看着点!”一个被泼了一身水的乘客一边狼狈地擦衣服,一边破口大骂。
周围看不过眼的乘客也纷纷指责:“这里是公共场合,做家长的能不能管好自家孩子啊!”
“就是,再这样,我可要叫乘务员了。”
熊孩子的妈瞬间暴起,指着人家的鼻子就骂:“哎呦喂!你才是畜生,你全家都是畜生!亏你还是个大人,活到狗身上去了?我家小宝还是个孩子,跟你们闹着玩儿怎么啦?你们怎么跟个小孩子过不去啊,欺负人是吧?”
周围乘客听了直摇头,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没素质”三个字,清清楚楚飘在嘈杂的车厢里。
骂完乘客,她又环顾四周,满脸戾气地开群嘲:“都是些穷逼,装什么装?有本事就别坐火车啊!看不惯要不从车上跳下去啊?”
那熊孩子躲在他妈身后,得意洋洋地吐着舌头,手里还举着一把水枪:“嘻嘻嘻,畜生!杀杀杀!”
盼娣看着小孩儿手里的水枪,感觉有点眼熟。
再看那熊孩子的爹,正瘫在座位上刷着短视频,把肺气肿的罐头笑声音量开到最大。见老婆孩子被人骂了,他不声不响地脱下鞋,一股老坛酸菜混合着几年没洗的脚臭味,瞬间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他脱下两只臭袜子,两条大花臂猛地一甩,直接把臭袜子摔在了刚才骂人的乘客脸上:“都吵什么吵?跟个孩子较什么真?!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这熊孩子爸满脸横肉,长得凶神恶煞。
这一下,原本七嘴八舌的乘客们瞬间闭了嘴,谁也不想惹一身骚。
过了会儿,列车长闻声赶了过来。
列车长是个中年男人,留着一头浓密整齐的短发。他板着脸,语重心长地提醒熊孩子的父母:“车厢内禁止高声喧哗,列车开动时请看好孩子,不要让孩子乱跑……”
话还没说完,列车长身后的熊孩子突然举起水枪,对准列车长的脑门就是一呲。
“哗——”
水柱精准命中,一顶假发顺着水渍,从列车长的头上滑稽地滑了下来。
“光头!光头!是个和尚!”熊孩子拍手大跳,笑得前仰后合。
列车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慌乱地捡起假发,强撑着面子又说了句“要遵守规矩”,便灰溜溜地走了。声音显得十分没底气。
列车长夹着假发灰溜溜地逃走后,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对极品夫妻非但没有半点收敛,反而像是打赢了胜仗的公鸡,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熊孩子的妈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扯着嗓子对着四周冷笑:“看见没?连列车长都拿我们没办法!一群穷鬼还想管闲事,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熊孩子的爹更是嚣张,重新把那双散发着生化武器味道的脚丫子架在小桌板上,一边抠着脚,一边把短视频的音量又调大了两格,刺耳的罐头笑声在车厢里来回激荡。
那熊孩子见没人敢放屁,更是无法无天,举着那把水枪在过道里横冲直撞。
盼娣坐在座位上,看得直摇头,这孩子算是养废了。以后长大了指定要当二流子。
她没做声。默默地把二大爷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顺手将二大爷怀里那个装着高血压药的塑料瓶往怀里掖了掖。
她不想惹事,但二大爷不一样。
二大爷今天本来就因为换了环境而有些躁动。他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像鹰一样,冷冷地盯着过道里上蹿下跳的熊孩子。
那熊孩子闹腾够了,一转头,盯上了盼娣。
他看盼娣一直不搭理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于是大摇大摆地晃到盼娣面前,伸出脏兮兮的手,一把揪住了盼娣的头发,用力往后扯。
盼娣当时就急了:“哎!你这孩子怎么这样!”
还没等她发作,那熊孩子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了小桌板,一把抓起二大爷那个装着高血压药的塑料瓶。
“这什么破玩意儿?”熊孩子嘟囔了一句,手腕一扬,直接把药瓶顺着半开的车窗扔了出去。
“嗖——”
那是二大爷降压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盼娣猛地站起身:“二大爷的药!”
熊孩子的妈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哎呀,不就是几粒破药吗?乡下老头子,还能吃什么好药?我们孩子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这么小气?”
原本安静坐在座位上的二大爷,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浑浊,反而透着一股在村里教了三十年书、连小牛犊子都能撂倒的凶光。
“砰!”
二大爷猛地一拍小桌板,那劣质的塑料桌板竟被他一掌拍得裂开了一条缝。
他站起身,一米八的魁梧身躯像一堵铁墙般挡在了盼娣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熊孩子。
熊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水枪“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要干嘛?”熊孩子妈见势不妙,习惯性地叉起腰:“你个老东西想干什么?你敢碰我儿子一根汗毛试试!”
二大爷根本没看她。
他大步流星地跨出座位,一把揪住熊孩子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直接把哪个熊孩子单手提了起来!
“啊啊啊!放开我!”熊孩子吓得杀猪般惨叫。
“小畜生,你刚才说什么?”二大爷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熊孩子的爹是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一见这阵仗,立刻站了起来,指着二大爷的鼻子骂:“老东西,你吓唬谁呢?信不信老子……”
“老子”两个字还没出口,二大爷动了。
他干了一辈子农活,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只见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熊孩子爹的衣领,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直接把熊孩子的爹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紧接着,二大爷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了熊孩子妈的脸上。
“啪!”
“子不教,父之过!两个大畜生生个小畜生!”
熊孩子的妈尖叫一声,捂着脸瘫坐在地上。
把这夫妻俩一人抽了十个大逼兜,这还没完,他抬起腿,照着熊孩子爹的□□,狠狠就是一个断子绝孙脚。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车厢。
全车厢的乘客都看傻了。
盼娣也看傻了。她赶紧拉住二大爷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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