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刑人嗓子哽咽着,吐出了一点血沫。
也不知道他是想说话,还是想微笑,他的嘴角微微翻起来,漏出沾满血的牙龈。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没人知道圣骸在哪。”受刑人这么说道,“让我活,让我活,我带你去找。”
理查兹闻言叹口气,坐在那又看了受刑人两眼,微微摇头,
之后又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从这把红丝绒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口中还费力的“哎”了一声。
“让我活!”受刑人用尽力气说了一句,“不然在圣勒米尔,你们新的教没有圣骸,永远要被天柱教压一头。”
“您费心了,您是看不到那一天的。”
理查兹这么说了一句。
转头跟佝偻老头说道:“继续吧,折磨到他失去神智为止。”
佝偻老头咧嘴无声大笑。
“哎!哎!我带你去找!”受刑人恐惧的喊着。
理查兹摇头:“我们自己应该也能找得到。”
说完理查兹走回门口,壮汉帮忙扯开了门,再度问候说道:“您慢走,费舍监督。”
理查兹还是没有搭理他,只是抬步走了出去。
等身后的棕色小门关上,理查兹才深深叹口气。
看着眼前的楼梯,开始费劲的撑着膝盖往上爬,而后如同来时候一样,慢条斯理的从这条肮脏狭窄的小巷穿出去。
等走到稍显开阔的广场时,天色已经微微亮了。
旭日从天际的一侧露了个缝出来。
“您早,费舍神父。”
运送粪便的农夫坐在马车上,挥着鞭子这样说道。
“早啊,克莱夫先生,有阳光的美好一天,不是吗。”
理查兹面带浓厚的微笑,礼貌跟这个农夫打招呼,甚至微微弯腰表示客气。
哪怕对方叫错了自己的职位。
“是啊,神父,上谛保佑。”
农夫的马车没有停下,很快就溜达过去了。
理查兹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又回到了之前无精打采的样子,继续向前走去。
这么慢慢走着,最终在太阳多露出一点的时候,走到了一栋气派的教堂前面。
理查兹走到门口,一个执事已经走出来帮忙开了门,并且信服的低头:“早上好,费舍监督。”
理查兹跟他点了点头:“早上好,哈蒙德执事,今晚安宁吗?”
“半小时前您的妹妹造访。”执事回答说道。
理查兹脚步瞬间停下。
“你让她进了?”
“……这个……”
“她现在走没走?”
“在您办公室里等您,说是……”
理查兹扭头就要出去:“今日有要紧事就去臭水街的桥洞底下找我,我会混在乞丐群里,盖一件黑白色的毛毯。”
“哎……哎,监督。”执事说道,“您妹妹带着行李来的,说您要是不见她,她就住在您办公室。”
理查兹闻言停住身形,表情在停顿了片刻后,露出无法抑制的沮丧。
“好吧。”
理查兹这么说着,继续往教堂里面走去,脚步更加缓慢沉重了。
在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
即便是走的再慢,理查兹还是走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口,一推开门,正好看见在沙发上铺床的妹妹。
“你说。”理查兹这么讲道,“你别把行李都拆开,一会收拾的会慢。”
“亚当斯昨天写信给我,说……”
“不行。”
“那我今天就住在这了!”
“你死在这都不行。”理查兹说道,“亚当斯那个孩子不能一有事情就找我。”
“他已经三年多没找过你了!”
“这是因为我把他驱逐出圣勒米尔,他不敢找我了,”理查兹说道,“他如果还在圣勒米尔,他能三天不找我都算好的。”
妹妹一叉腰:“他可跟的是你的姓,他叫亚当斯·费舍,他遇到了麻烦你就不管他?”
理查兹·费舍眼皮直跳:“他跟的是你的姓氏!!”
“差不多差不多,”妹妹摆手,“咱俩亲兄妹,姓氏是一样的。”
理查兹·费舍坐在自己桌子后面的椅子上,沉重的大叹一口气,面对自己这个从小到大都耍无赖的妹妹,丝毫没有办法。
“早知道在他那个死鬼老爹失踪了之后,就不该让他改成你的姓。”理查兹这么念叨说道。
“费舍家族~”妹妹挥舞着手臂跳了一圈。
理查兹掐着太阳穴:“好吧,我的大外甥这回又遇到什么狗屁麻烦事了?”
“不知道。”妹妹坦然说道,“你自己看吧,都在你桌子上呢。”
理查兹闻言这才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一封信,而且已经开口了。
理查兹伸手把信封拿过来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面上。
妹妹继续说道:“要我说,你也别管他具体遇到什么麻烦了,你直接把他接回来不就好了,在乡下已经待了三年,你还打算让他继续待多久啊。”
“现在这圣勒米尔,连我都知道天柱教总是压你们一头,你不缺个帮手?说到底你还能信任谁,你和亚当斯,你俩才是一家人。”
理查兹出言提醒:“这话过界了啊。”
妹妹登时闭上嘴不继续说了。
理查兹这才又低下头,开始检视手中的这封信件。
但理查兹也有一点分心,因为刚刚妹妹说的是对的。
许多年前教会改革,新的教分裂出来,主张“政教一体”,与国王贵族这些世俗权力交好,并独立于天柱教做事,起初的策略就是选择在天柱教薄弱的城市和地区发展。
所以在大部分地区,并不会出现天柱教和新的教同时出现的情况。
这一方面是因为己方实力薄弱,从而避战,毕竟天柱教已经存在了太多年,而新的教尽管有世俗权力的支持,但底蕴上还差着太多。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普通民众其实分不太清两个教会的区别,挤在一起,对哪家的发展都没好处。
只不过在圣勒米尔,这种棘手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在圣勒米尔这个城市中,天柱教和新的教同时存在。
天柱教拥有最负盛名的圣勒米尔大教堂,传承上百年,里面还有一件传奇的圣骸,被誉为永不燃烧的裹尸布。
而新的教……只有自己这个监督驻扎,有这么一间不起眼的小教堂,原本教堂中也有一件名声不显的圣骸,但在前几天还被人偷了,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当然,这两个教会同时存在,在日常社交中难免低头不见抬头见。
虽然在明面上和和气气,但既然私底下是并不融洽的敌对派系,就不可能不互相下绊子。
自己作为教区监督,吃下这些绊子当然义不容辞,基本对方都下给自己了。
自己也就只能被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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