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狄戎王帐
乌维回到王帐时，天色已近破晓。帐内牛油火把彻夜未熄，留守的将领们谁也没睡，见他掀帘进来，齐刷刷站了起来。
□□跟在后面，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下三名千夫长。
“大汗……”满脸虬髯的格根忍不住开口，声音压着，但压不住那股惊疑，“那赤狄妖女，真愿谈？”
乌维没答。他解下披风，随手扔在铺着狼皮的座椅上，走到帐中悬挂的牛皮地图前站住。地图上，狼居胥、圣山、黑石矿场，各部落的领地，被炭笔标得密密麻麻。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点上——赤狄旧庭遗址。
昨夜的火光，还有那双拒绝时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提了三条。”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一夜没喝过水，“停战，立规矩，换活法。”
帐内静了一瞬。
格根脸涨红了：“大汗！这、这分明是缓兵之计！那妖女守城死了那么多人，撑不住了才——”
“那你打？”乌维转过身看着他。
格根噎住。
“再攻一次狼居胥？”乌维往前走了一步，“你算过咱们还有多少本钱？粮草够撑几天？各部还能征多少人而不造反？罗成那三千人杵在八十里外，是来看你打仗的？”
格根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另一人，托雷，开口时声音慢些：“大汗，就算要谈……那些靠战功擢升的儿郎们怎么想？依附咱们的部落，见大汗对赤狄让步，会不会生出异心？”他顿了顿，压低声，“还有南边那位‘贵人’，咱们可是收了他的钱粮，许了诺的。”
乌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贵人？”他嗤了一声，“他许的援手在哪儿？他派来的人，除了散播谣言、挑咱们自家内乱，还干了什么？空头许诺，如今自身难保，还想拿本王当刀使？”
托雷不说话了。
乌维走到案前，端起一碗冷透的马奶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刺得人清醒。
“她说得对。”他放下碗，“旧路，走到崖边了。再往前，不是踏平狼居胥，是带着整个狄戎一起坠下去。”
他看向三人，目光锐利：“七日内，□□去狼居胥，谈停战细则。”
格根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格根，你整顿军备，清点粮草，收缩防线。没有本王命令，一兵一卒不准往狼居胥方向派。”
格根低头抱拳：“是。”
“托雷，你去安抚各部。黑石、白河那些受损的，告诉他们，本王正在想办法，让他们别乱动。”
托雷点头。
“还有，”乌维顿了顿，“南边来的那些‘匠人’，找个由头，全‘请’到矿场最深处去‘帮忙’。严加看管，切断他们跟外面的一切联系。”
三人皆是一凛。
“去吧。”
格根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大汗，万一那妖女……”
乌维看着他。
格根把话咽了回去，掀帘出去了。
帐内只剩乌维和□□。
□□低声问：“大汗，您信她？”
乌维没立刻答。他走到帐门口，掀开毛毡，望着东边天际那一线鱼肚白。寒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发丝。
“信不信，不重要。”他说，“她说的是真的——咱们现在的路，走不下去了。再往前，就是悬崖。”
他回头看向□□：“她那边的路，至少还能试试。”
□□沉默了一会儿，抱拳：“属下明白。”
“你去狼居胥，眼睛放亮点。不仅要谈条款，更要看清她的诚意，看清赤狄内部到底是什么情况。”乌维顿了顿，“她答应的睿王情报，务必拿到手。”
“是。”
↘
同一日·狼居胥
苏云絮回到狼居胥时，天已大亮。城头士兵远远望见她的身影，立刻发出信号，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莫度和阿木护着她入城，月灼带着“赤影”悄然散去。
她没有休息，直接去了议事厅。
萨仁、陈敬，还有几位头领都在。见她进来，齐刷刷站了起来，脸上压着探询，但没人先开口。
苏云絮解下披风，在主位坐下。接过陈敬递来的热茶，暖了暖手，才把昨夜的事择要讲了一遍。
停战。立规矩。换活法。
乌维愿意谈。
厅内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惊，有人疑，有人下意识去看旁边人的脸。
萨仁正要开口，苏云絮继续往下说。乌维最后那个提议——联姻——以及她的回应。
萨仁脸都白了，一巴掌拍在案上：“狂妄！无耻！他竟敢——”
“我回绝了。”苏云絮说。
萨仁噎住，喘着气坐回去。
陈敬捻着胡须，慢慢开口：“此提议虽荒谬，倒也符合乌维一贯的作派。王女严词拒绝，甚是妥当。”他顿了顿，看向苏云絮，“只是，要求对长公主殿下保密一事……”
苏云絮没接话。
陈敬也没再往下说。但目光里的担忧，谁都看得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
苏云絮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我知道。”她最后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这事……我之后会跟殿下解释。”
没再说下去。
她抬起头，开始下令。
“莫度，整理睿王势力在草原活动的所有情报。要具体，要确凿。三日内备好，交给□□。”
“是。”
“月灼，加派人手，监视王帐方向一切动静。□□出发后，路线、随行人员，都要盯住。”
月灼点头。
“萨仁，城防和伤员不能松。乌维内部可能会有反对势力狗急跳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