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前，天黑得还是很快，三月的傍晚带了点湿润的春意。
自提交审核一周后，三人转身又投入了游戏升级的相关准备工作中。
设备急得冒着火星，店内没再开着暖气，不过满屋都是麻辣烫的味道。
袁致年正嗦着碗底最后几根红薯宽粉，用力过猛，宽粉直接顺着嗓子眼滑到胃里，尽管是不辣的蕃茄锅底，还是没逃掉一阵咳嗽。
顺手拿了瓶冰镇的饮料，喉结上下大幅度滚动，几口便灌进小半瓶。
“上线了。”
“什——咳咳咳！”
向迈转过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后台界面已然跳转成“已发布”，他重新刷新了几次界面，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暂且落地。
余羽的视线从数位屏上离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大概了解了下情况后，便活动了两圈手腕，继续伏案。
“我靠，这么猝不及防，早知道晚点吃庆功宴了。”袁致年把剩下的半瓶饮料也一扫而空，掌心放在隆起的腹部绕圈，“正好你俩还没吃，我加速消化一下。”
“羽姐，别画了，腱鞘炎贴再多膏药也没用，还是要休息休息。”
右手手腕上贴的膏药已经卷边，她眼都不眨，利落撕下。
近期膏药不离手，手腕处的皮肤在多次撕拉下，已经变得脆弱。
余羽眨眨眼，愣了一瞬：“准备去哪吃？”
最终在袁致年的建议下，选择了烧烤店，毕竟他已经差不多吃饱，烧烤相较之下不是很占肚子。
他轻车熟路带着两人来到金锦街尽头的小型四岔路口，道路两边各类小吃应有尽有，三轮车占满了人行道。
“这就是朕为你们打下的江山。”
他推荐的烧烤还未出摊，袁致年干脆坐在石墩子上等，向迈和余羽站在旁边。
余羽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成了粽子，届时将外套的拉链拉到顶，脖子往里围巾里缩了缩。
劣质的衣服就是这样，穿多少都不暖和，她皱了皱眉。
等了二十分钟左右，双脚已经和脚下的板鞋一样坚硬，变得并非己物。
“马路对面还有一家，实在等不到就算了。”
“也行。”
每走一步，都能明显感到以脚踝为分界线，底下九成的僵死，剩下一成用来传达给大脑。
美人鱼真的很爱那个王子吧，叫什么王子来着。
回去得泡个脚。
她突然灵光一闪，解锁的新地图可以尝试开一间远洋奇珍异宝店铺。
来不及多想，还未走到马路的终点，开始在包里翻找平板。
“红灯了！”
手腕被用力往前拽，下意识松开刚摸索到的平板，她欲用力甩开，企图捡回，却被更用力攥紧。
“余羽！”
袁致年语气难得如此严肃，甚至叫了她大名。
余羽手腕纤细，没什么多余的肉。
此时，袁致年掌心中一直挣扎的力道平静下来，他正恼：“刚才多危险，红灯倒计时都——”
袁致年瞬间哑口，他顺着余羽呆愣望着的方向，那块平板已然被轧变形。
劣质钢化膜一片稀碎，粘连在弯曲的板面上。
正在被反复地碾压着。
他以为余羽在哭：“对不起，但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我赔你一个吧。”
余羽没有回答，腕上的手松了松，她便抽回。
待绿灯再次亮起，她冲上前，俯身蹲下，全然不顾往来的人群。
路上的行人纷纷避开，投来或是好奇，或是漠视，或是不解的目光。
本就瘦小的背影，在周遭直立的万物下显得更加渺小。
袁致年欲动身上前，向迈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她应该想一个人，快红灯了再叫她吧。”
余羽没给袁致年这个机会，她用围巾裹住平板，抱在怀里，随即转身往回走。
没看到她脸上的泪痕，表情和平常并无两样。
“你……”
“是该换新的了，走吧。”
袁致年和向迈对视了一眼，跟上余羽的步伐。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袁致年扫视着摊子上的各类预制菜品，总觉得没有常吃的那家新鲜，甚至还能闻到秘制药水的味道。
他犹犹豫豫挑了两串，“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报警。”
“怎么了小伙子？”
旁边一个肚子圆润的大叔端着满满一盘子串，乐呵笑着：“叔是警察，遇到什么困难了？”
袁致年正觉得此人眼熟，就听到向迈道：“李警官，这么巧。”
“哟，这不那谁吗？唉？小余也在啊。”
余羽朝他微微颔首。
“你们几个认识啊？”李警官的目光在向迈和袁致年脸上来回停留了几秒，似是满意：“挺好。”
“对了，好久没见小季那孩子了，出院了吗？”
余羽端着铁盘的指尖一紧，套在盘子上的塑料袋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没”，眼镜下纤长的睫毛轻颤，“半年前走了。”
李警官显然一开始只是想寒暄两句，这会儿嘴上一直尴尬地重复着“这这这”。
“没事，人各有命，没办法的事。”
“老板，我挑好了，我要特辣的。”
向迈想起两人的初遇，她似乎并不是能吃辣的人。
“老板，你这有牛奶吗？”
“给我多来几瓶。”
“要热的。”
和出发前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顿饭吃得心情沉重，就连袁致年都没办法做到活跃气氛。
棚子内，每桌上方都亮着白炽灯，冷白的灯光下，余羽有条不紊细嚼慢咽着，眼眸却被染红一片，闪烁着泪光。
“怎么这么辣。”
手在朝嘴边上下扇动。
“好辣。”
“怎么会这么辣……”
两行豆大的泪珠不断从眼角滑出，有的滴在了桌边，有的沾在镜片上。
向迈插好吸管，递给她一瓶温热的牛奶。
她喝了两口，直接把眼镜摘掉，接过袁致年递来的纸巾。
“怎么还是这么辣啊。”
说来，认识这么久，他们和余羽似乎并不熟悉，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斜对面那桌的李警官也一直往这偷瞄，吃得心不在焉。
余羽从包里掏出被围巾包裹着的平板，“这是他送给我的，我什么都留不住。”
“别忘了我们那店可是正儿八经搞维修的，我看看说不定还能修好。”
“不用了，就算修好了，也不是原来的那块了。”
“他对你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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