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眼前的人是谁,可赵元铭第一反应就是心虚。
因为直到刚才他也不是因为长相或是声音认出方珩的。
而是此情此景:方珩高出他一大截将他圈在一处叫他无处可退的样子……完全和当年那个罪恶的梦里一模一样啊!
方珩瞧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赵元铭竟还没反应,顿时就炸了毛,不可置信道:“你真把我忘了?!”
赵元铭还是没反应,反而抬起双手抵在方珩身上试图阻止他的靠近,脸皮也越来越红。
他心里只想着好在今夜只点了一盏灯……
可他这样的反应只会让方珩觉得他真的不记得,而且真的把他当作了坏人。
方珩气极,嗤笑一声道:“殿下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一个侍卫也正常。”
说罢他转身刚要走,腰上就忽然一紧,方珩低头看去——那块儿腰牌被赵元铭轻轻拽住。
“珩儿……”
赵元铭实在是没脸见他,自从那夜起他每日都自责,就差烧香拜佛给自己洗清罪恶了。
方珩到底是好哄,一句珩儿就转身半倚半坐在桌沿,顺手扯了腰牌上的系带,把赵元铭往自己身前拉近了些许。低声道:
“这几年我一直贴身带着它,只是在边关那边不方便拿出来,一回京城我就把它佩上了。”
他说的是腰上那块荣王府的腰牌——虽说如今方珩已经有了官职在身,可在他心底依旧认自己是赵元铭的亲卫。
冰凉的腰牌一直攥在赵元铭手里,竟慢慢被他掌心的温度烘得暖了起来。
方珩的手也搭在腰牌上,察觉到那片暖意当即开口:“从方才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怎么浑身这样烫?莫不是病了?”
话音落下他就伸手捧住赵元铭的脸,低下头想拿额头去碰他的额头。
刚挨上去才记起头上还束着抹额,随手一把扯下来丢在桌边,再重新把额头轻轻贴了上去。
嘴里絮絮叨叨:“真有点烫……听我哥说你还在禁足我才翻墙进来的,没吓着你吧?怎么傅伯不在府里?没人照看你吗?大半夜不睡觉待在书房做什么,窗子还敞着,入冬了多冷……要不我去给你请个大夫?你怎么不说话?”
两人离得极近,他说话时的热气一阵阵扑在赵元铭面上。
赵元铭只觉得脑袋发晕,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脸颊烧得厉害,还是方珩贴在他脸上的手更烫。
“珩、珩儿,你先放开我。”赵元铭抬手握住方珩的手腕想把那双手挪开,好给自己发烫的脸透透气。
可方珩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因为从前一直都是他个头矮矮的仰着头去看赵元铭,这还是头一回他这样高,身前的人看着这样小。
他一只手就能把赵元铭整张脸兜住,掌心里这人的脸变得小小的……
他舍不得放。
视线慢慢往下滑,不知不觉就落在赵元铭抿紧的唇上。
那个梦一下子又闯进脑子里。
他喉结悄悄滚了一圈,像着了魔一样,定定盯着那粉白柔软的薄唇上久久挪不开眼。
一时间他都恍惚了,分不清眼前是真的还是自己又在回忆那场梦。
这样想着,他的身子不受控制一点点往前压着,想凑近去确认一番。
而赵元铭正用力尝试掰开他扶着自己脸颊的手,使劲的时候没忍住轻轻哼了一声。
这声轻哼像一盆冷水泼在方珩头上,他猛地回过神,手“唰”地松开赵元铭的脸。
他飞快把头扭向一旁干咳两声,慌忙找着说辞:“我、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发热,现下瞧着应当不是……不用、不用喝药了。”
自从做完那个梦方珩心里就明白,他喜欢赵元铭,是那种想靠近抱一抱,想亲上去的那种喜欢。
他在心里狠狠骂自己方才昏了头,若真亲上去了,保不准赵元铭会嫌弃自己再将自己打骂出去。
好险好险……
赵元铭得了自由也连忙退开一步,稍缓片刻才稳住了情绪。他转过身抬手把余下几盏油灯一一点燃,暖黄的光一下子铺满整个书房,四下顿时亮堂起来。
两人这才清楚看见了彼此的样子。
方珩斜靠着桌沿望着他——赵元铭看着和从前差别不大,只是身形清减,比三年前瘦了一圈。
赵元铭的目光落在方珩身上,心底漫上一阵说不清的怅然……走之前还是漂亮可爱的小娃娃,如今怎么就变成高大威猛的汉子了。
瞧他看着自己发愣,方珩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变化是不是很大?”
但凡分开许久再见面的人都要愣上一阵子才能认出他,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是半夜突然找上门的,也难怪赵元铭第一眼没认出来。
赵元铭轻轻点头,认真回应着:“长高许多,身子也壮实许多,连声音都变了……唯独脾气还是老样子。”
“哈哈。”方珩一下子笑起来,他很喜欢自己和赵元铭现在的差距,不再是小孩儿了真好~
他刚打算再往下说,赵元铭往前凑了凑伸手在他身上查看,轻声问道:“这些年可曾遇上凶险?身上有没有落下伤?”
方珩顺着他的动作抬手、转腰,十分配合。随口说着:“自然是有的,不过每次都有惊无险。头两年都是我哥护着我,我没怎么受过重伤……”
话说到这儿他声音慢慢沉下去,战场上刀枪无眼总有护不住的时候,方岩每次都紧跟着他,身上添了数不清的新伤。
赵元铭抬起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温声道:“你哥疼你,他吉人自有天相,自是能化险为夷,你别这样难过。”
讲到这里两个人不约而同放轻了话音,他们心里都清楚方岩如今很不好,他有心事闷在心里不肯往外吐露,沈临又音讯全无见不着人……
“我之前托傅伯打探过,可只知道沈临关押在那里,再多一点别的消息也不知道了。”赵元铭心里同样着急,可他还在禁足,困在王府里处处束手束脚。
方珩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道:“实在不行我就想法子混进去亲眼瞧一瞧!我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没了消息?”
他虽三年未归,可京中所有事哥哥都告诉了他。
沈临当初是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护住他们的,他怎么能就这么放任沈临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赵元铭伸出手按在方珩的手背上,柔声安抚他:“定然是父皇把消息全都封死了,照这个情形来看开封府那边说不定也加派了禁军把守,凭你根本没法混进去。”
“那该怎么办?皇帝心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自从方珩知道当年的幕后之人或许就是皇帝,他就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难道要不顾天下百姓,逼宫杀了皇帝?
赵元铭垂眼思忖片刻,道:“先不急,父皇若是真想取沈临性命根本用不着绕这么多圈子折腾,沈临眼下一定是安全的。”
“可他一直半点消息都没有,我哥他……”方珩心里堵得难受。
今天他从宫里离开后第一时间就去了大理寺,哥哥说到沈临入狱的时候看起来好难过……而且他看着就是为此茶饭不思,如今自己竟看上去比哥哥还高大一圈。
两人沉默了片刻,赵元铭忽然想起一桩事,开口问道:“寻茗宫那边可有消息?”
方珩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对啊!他们和沈临之间定然有私下联络的暗号。若是传信过去能收到回应,咱们就能在官家眼皮底下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眼看着总算寻到一条可行的路子,赵元铭脸上也浮起一点笑意:“那我们先休息吧,明日你去找慎之商议。”
“我们……休息——?”方珩盯着赵元铭,小声重复着这句话。
本来只该方珩一人多想,可赵元铭心里也并非干净。
他连忙补了一句:“我吩咐下人,把你原先那间屋子收拾出来。”说完便立刻抬脚出去了。
“哦。”
方珩乖乖地跟在赵元铭身后,他从前住的屋子本就在赵元铭隔壁。
等下人把房间打理妥当,两人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次日一早。
赵元铭起身收拾妥当,抬手推开屋门就看见方珩斜靠在门框边上。
晨光落在他身上,赵元铭心里还是没习惯,眼前这个身形高大的少年就是他的珩儿。
他开口问道:“你怎么还没去大理寺?”
方珩笑了笑拽着他走到前厅,圆桌上摆着一桌子简单的小菜。他就立在桌边,眼底带着浅浅的期待等着赵元铭开口。
赵元铭垂眸扫过一桌菜色再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瞬间便有了答案,轻声问道:“你做的?”
“嗯。”方珩点头应声,“我们久别重逢,先一起吃顿早饭总归是好的。”
他原本还想着学当年赵元铭做长寿面,可揉面煮面实在太难了,反复试了好几次都不得章法,最后只好作罢。
果然还是他的阿铭心思更细,人更聪明,什么都做得极好~
方珩伸手轻轻按着赵元铭的肩让他落座,又麻利地递过一双干净银筷。
赵元铭看着眼前的人,接过筷子含笑颔首道:“自然极好。”
二人相对而食,吃到一半的时候方珩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赵元铭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方珩夹了一筷青菜放入他碗中,轻快道:“就是突然想起当年在寻茗水榭,你给我留的那张字条。”
赵元铭微微一顿,“嗯?”
“你字条上叮嘱我,晨起必要先用’早膳’。”
方珩抬眼看向他慢悠悠的说着,赵元铭瞬间便猜出了他后面要说什么,顿时耳根发热,不自在地抬手虚挡了下眉眼,声音带上了一丝窘迫的软意:“别说了……”
笑意浅浅漾在方珩眼底,他笑道:“我那时虽在气头上却也觉得奇怪,寻常世家公子怎会将一顿普通早饭说得这般规整郑重?嗯——用膳。”
他轻声收尾道:“原来是王爷。”
赵元铭被他说得害臊,便索性不再接他的话茬。一桌简单的“早膳”便在这般闲谈笑语里结束了。
方珩的厨艺中规中矩,不好吃也不难吃,总之吃饱是没问题的。
从前一直有方岩事事照料,因身上烧伤的缘故从不让方珩碰明火。
可远赴边关数年,难免会遇到需亲力亲为的时候,一来二去方珩也就慢慢学会了生火做饭。
想到这里赵元铭开口轻声催促:“你早些去找你哥问问沈临的消息,或许这一次便能有个着落。”
“好。”方珩本也没打算继续耽搁,起身又看了他两眼,便转身走了。
……
很快赶到大理寺,方珩找到方岩后就说明了昨夜他和赵元铭想到的办法。
可方岩听完却摇了摇头,“我早就试过了。”
“竟也没有消息吗?!”方珩傻了,若连这都得不到回应,他真的开始怀疑沈临是否已经出事。
看着哥哥肉眼可见的疲惫,方珩着急道:“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去看他的!”
他们想混进去,可只有沈临会易容术,而且他原先留下的那些面具也早就不能再用了。
方岩回忆着说:“刚被关进去的那月并没有像这样,我与子安进去看过他。”
“可见到人了?”
方岩点了点头,“只是当时时间太短,只来得及叫子安给他把了脉看看身体状况。那以后就再也没能进去过。”
他们正聊着,唐云秀抱着一摞卷宗走了进来。
看见兄弟俩脸上都挂着愁容他脚步顿了顿,转念又想起自己是来正经当差办事的,又继续往里走。
方才在外面他多少也听见了一些,只是沈少卿是犯国法入狱,被严加看管实属合理。
唐云秀坐下后只停顿了片刻,竟开口道:“若你们只是想进去看沈少卿,唐某现在倒是有一个办法。”
两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唐云秀举起方才自己带过来的一卷卷宗道:“我这几日手头有一桩案子,人犯正关押在开封府狱,明日我就该过去录供勘问,到时可以带一名书吏随行。”
他本不愿掺和这不合规矩的事,所以依旧在做自己的本职工作,只是能顺手帮方岩一把,这是唐云秀的最低底线了。
方岩大喜过望立刻接道:“我随你去!”
方珩也在一边问道:“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不能。”唐云秀看了他一眼,立刻很礼貌的拒绝了。
随即他又认真解释道:“你不是我大理寺官员,不可以随我去录供,不合规矩。”
“哦……”方珩点了点头,觉得也合理。
既然这边用不上他,那他就去干点别的。看看能不能让皇帝把赵元铭给放出来,他总不能每日去找赵元铭都要翻墙进去。
次日。
赵景辰一下朝就看到方珩在自己的马旁边站着,还拿着一把草料喂着。
他走进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倒是稀罕,想来做本王的马夫?”
“肃王殿下。”方珩转过身行礼,笑着说:“殿下若不嫌弃,我就算给殿下当马夫又何妨。”
赵景辰瞧着他,只思考了一下就说:“你找我是为了七弟禁足的事吧?”
瞧他爽快,方珩也不再多说旁的,“殿下可有办法帮阿、七殿下?据我所知官家已经将他禁足一年了,也该消气了吧。”
牵过自己的马,赵景辰耸了耸肩无奈道:“父皇的决定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况且我与太子殿下都为七弟说过话,可七弟不知如何惹怒了父皇,父皇摆明了要严惩他。”
听到他这么说方珩也是无言了,皇帝哪儿来这么大脾气?
瞧他犯难,赵景辰笑了下说:“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还有一个人能在父皇面前说上话。”
“您是说三殿下?”方珩只能想到这个人了,他在皇帝面前似乎比太子更有面子一些。
“没错。”赵景辰翻身上马,低头看着方珩,说:“下个月三哥生辰,不过他向来不大操大办,都是自己去枕春楼找一些美人过一夜。若是他对父皇说想叫我们几个兄弟去陪他一起过生辰的话,也许行得通。”
方珩的眼睛一下亮起来,将手里没喂完的干草塞到赵景辰怀里,边跑边回头说:“多谢肃王殿下!改日定登门道谢!”
看着自己怀里的干草和扭过头瞅着自己的马,赵景辰边喂马边摇头:“真是在边关呆久了,变得和段宁那小子一样风风火火的。”
——
另一边,开封府狱。
方岩和唐云秀在一起很顺利就进到了狱中,趁着唐云秀在录供,他站在牢门外,目光仔细往死囚牢那边扫。
可离得还是有些远,根本看不到两侧的具体情况。方岩看那门口只有一人看守,抬手摸了摸腰间,确认后便往那边挪去,果然被守在边上的狱卒伸手拦了下来。
“站住!”
方岩不动声色地解下腰间钱袋悄悄塞到狱卒手里。
狱卒接过来在手心掂了掂,分量不轻。他飞快左右扫了一圈,见没人留意这边便麻利地把钱袋揣进怀里,压低声音开口:
“别往那边去了,死囚牢半年前就已经没人在了,该杀的都杀了。”
方岩当场愣在原地,低声急问:“那沈临呢!?沈少卿!官家没有判他死罪!”
那狱卒皱眉想了想,随后想起什么,抬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一下,凑得更近了一些贴着方岩耳朵说:“你说面上有疤那个大理寺少卿?他半年前就被带走了,谁知道死没死,也许官家是私下将他杀了也不一定啊。”
“不可能!”方岩脚下发虚连腿数步,不再理会那狱卒,抬脚朝牢门外跑去。
唐云秀这边还在记录,见方岩跑了出去只是皱了眉头,思考片刻后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转头跟身侧开封府的人解释,说大理寺还有要事需要方岩处理。
因为是唐云秀说的,所以根本没人怀疑什么。
踏出开封府大门的瞬间,冷风扑面让方岩纷乱的心神强行稳了几分。
他快步冲到街边拴马桩前一把解开缰绳,翻身上马破开长街人流,朝着皇城方向风驰电掣般奔去。
皇城正门,金甲禁军林立两侧。
方岩策马狂奔至宫门前,尚未等他靠近,一众禁军立刻上前合围,长枪交叉死死封住前路,厉声喝止道:“下马止步!无传诏不得靠近宫门!”
他猛地拽住缰绳翻身利落落地,望着紧闭的宫门正要开口请人通传。
恰在这时,厚重的宫门从里面缓缓推开,一身内侍常服的陆公公刚踏出宫门,抬眼就看见被禁军拦下的方岩。
拦着方岩的禁军看见他纷纷收枪,陆公公缓步走到方岩跟前,问:“方岩?你这火急火燎的是要做什么?”
方岩可是松了一口气,也不顾什么礼节和陆公公那把老骨头是否遭得住,拽着人就将他拉到一边。
“哎呦!仔细老奴这把老骨头!别给我拽散了——”
方岩赶紧伸手扶稳他肩膀,紧跟着开门见山:“陆公公,官家半年前因何将沈临从开封府带走?他如今人在何处?”
陆公公稳住身子,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禁军,抬手挡开肩上方言的手,说:“这话可不能在宫门口高声说。”
哪来这么多规矩!方岩也是着急上火,拽着人又往旁边走了一段距离,“这儿能说了吗?”
陆公公没想到方岩能急成这样,回道:“这事儿你只能亲自问官家了,可官家现在有要事处理,没时间见你,回吧回吧。”
说罢他就要走,他今日可是要出宫办事的。方岩抬脚绕到他身前,那架势明摆着就是:不说就要动手了。
陆公公也是没辙了,他抬眼打量着方岩的身形,估计自己是挨不了两下就要提前归西了,只好说:“你放心,官家既然说了不会杀他那就是不会杀他。这样,你就在这宫门口等着,等我办完事回来就带你进宫面圣。”
“可以放行了吗?”陆公公瞧他依旧杵在跟前也是要急眼了。
若非官家私下特意叮嘱,方家两兄弟若有紧急要事可酌情通融,他压根不会在这里啰嗦半句。
方岩思考片刻便侧身让出路来。
——
皇宫地下。
皇帝今日照常和林思筠单方面的聊天,还和之前一样,林思筠完全不搭理他,只是偶尔提到方岩、方珩,林思筠才会言语两声。
眼看他从下朝就过来一直聊个没完,林思筠是看到他就心烦,忍不住开口道:“你若每日都这么闲,不如干脆住在这儿好了。”
“大哥若是肯帮我,我不就不来了?”皇帝没理会他的讽刺,站起身往他身边走。
林思筠皱眉警惕着,谁知他竟然开始研究自己双臂上的锁链。
皇帝一边鼓捣着一边开口问道:“我今日想带你见个人,大哥可有兴趣?”
“没有。”林思筠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没有任何想在皇帝手里见到的人。
“怎么会,他可是你徒弟的儿子,你不想见见?”
沈临?林思筠骤然站起,道:“你何时把沈临抓到这里来了?你要做什么!”
他突然站起身将皇帝吓了一跳,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将林思筠双臂的锁链解开了。
往日吃饭都是有专门的下人来喂,偶尔皇帝会带着饭来,那时才会给他解开锁链。
可现在也没到吃饭的点儿,林思筠好奇地问:“这是做什么?”
“大哥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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