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安说,要带方知言做他大概率没做过的事情。
那个梦又一次闪烁在他眼前,方知言支支吾吾道:“是不是……太快了……”
她的左眼皮和右眼皮各自跳了两下,将将领悟他的羞涩,将那尾音上扬:“哦——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是说,带你去打、电、动。”
姜岁安想逗逗他,伸出手指从他卫衣圆形的领口划到胸口,使了点力气。
方知言咽下了慌张,将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摘橘子一样摘了下来,沉思了一会儿,说:“你把我想得也太惨了些。”
民宿像一个很大的轰趴馆,配有一些电玩城的基础设备,姜岁安说要和他决一死战。之所以喧杂待在民宿的理由很简单——灵州又下雨了。
手上冰球,每每路过都要找个人陪自己玩一把。
小时候对手是牛先生,现在成了方知言。
他说自己不会,可却没有一点新手横冲直撞的样子。
姜岁安在被他进了两分之后眯起了眼,捋了把袖子,神情认真。
“方知言,你什么星座?”
“……”
“方知言,我什么星座?”
“射手。”
“方知言,手机尾号是多少?”
“……”
“方知言,我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裤子?”
“你在分散我的注意力。”
“嗖——”
最后一球定胜负,姜岁安赢了:“兵不厌诈。”
“你知道我很喜欢你,对吗?”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询问和调情,在确认,确认姜岁安的利用是否只是单纯的胜负欲作祟。
她让他靠近自己,抬脸咋眨眼睛,认真地握住了方知言的手,直到掌心把他的手背捂热。
方知言不懂姜岁安为什么能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态度观点,却总在爱上面遮遮掩掩。
姜岁安只是说自己觉得肉麻。
“那我换个说法,姜岁安,你很喜欢我吗?”
她郑重道:“是,我很喜欢你。”
“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呢?”姜岁安一边说,一边往娃娃机走,看了看里面的玩偶都不合审美,索性就站定了,不逃了。她其实很明白方知言对自己的感情来自哪里——是距离。
她很害怕出国读书之后他的不在场,也害怕没能被录取后与他的磁场渐行渐远。所以在知晓方知言被诚天录用之后,她是失落的,但理智告诉自己,她应该高兴——至少在此刻应该为他高兴。
所以,至少在灵州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们可以互相依赖,哪怕是方知言朝自己撒娇打滚都行。这是一种默契,是不必也不能说出来的。
方知言打破了这规矩,说出来,就像在许下一个方寸之间的誓言,再如何也逃不掉了。
“我无趣、假正经、墨守成规……懦弱。”
懦弱……
她呼吸一滞,心脏乱跳,不敢相信方知言会用“懦弱”来形容自己。
“这是别人对你的评价吗?”她试探着问。
“不是,我只是在反省。你当时说我,十八岁活成八十岁的样子,我以为你在夸我,后来想想,应该是说我‘老气’。”
姜岁安的眼睛本来就麦粒肿,现在含了眼泪,又酸又疼。她从来不知道,自己那无心的话语会让一个人怀疑自己的底气,她很愧疚,愧疚到只能剥开自己的洋葱皮,让他人流泪,让自己伤悲。
“我曾经被一个朋友在背后说过‘虚伪’,那应该是初中吧,所以记忆有些模糊了。她在初三的时候转学了,留给我一封信,说对不起。
“她告诉我,她是出于嫉妒才会拉小团体传播我虚伪的,理由太牵强不过——我初中的时候是个文艺病晚期患者,喜欢写一些什么忧郁酸涩的句子和小故事,老师兴许是觉得我的文章还有点不同,所以在课上时常会表扬我。初高中嘛,文艺病小孩是会被语文老师当成宝贝的。
“可她认为我这样一个家庭和睦、从未有过什么挫折的人写这些东西就是虚情假意博关注,所以被扣上了‘虚伪’的帽子。那时候真的很郁闷,晚上睡觉想起来都还会偷偷抹眼泪,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后来我发现,人就是要被误解的,就是要被人不喜欢的。这样的话,喜欢才会显得弥足珍贵。哪怕我的文艺病的的确确造就了一个虚伪的我,但我没伤害别人,就得允许自己在那时的可能,我感谢她。
“所以方知言,我要先给你道个歉。回答你的问题的话,我只能说——因为你是方知言,我是姜岁安。”
如果你撇去了所谓“无趣、假正经、墨守成规、懦弱”,那我遇见的人不会是你,你爱上的人也不会是我。
姜岁安不喜欢往前捯饬“为何”,因为未来是未知的、过去是供人评判的,只有现在是唯一的。
“你谦逊温良、心里藏着点叛逆和腹黑、脸红的时候也很可爱……方知言,因为你不复杂,也不蠢笨。”
虽然不理解岁安在谈及过往的时候总用“她”而非“我”,但听着她的字字句句,他有落泪的冲动。
她又问,是不是能能的遭遇让他想到了自己。
他说是。
可姜岁安每次问他有关原生家庭的事,方知言都闪烁其词,让她这个想象力很丰富的人把他编排得好惨好惨。
最后再泛滥爱情。
他未必有那么惨,自己也未必有那么阳光可爱,所以,一切都是刚刚好的。
灵州嘛,无缘化有缘,孽缘化正缘。
她肿着眼睛说:“本来应该是我来回应你的,现在又变成我的口无遮拦了。跟你说这些其实我觉得有些尴尬,又有点后悔,但是方知言,谢谢你愿意听我的絮叨。”
他摸着她的脸说:“我确实是在寻找一些落到实处的观点来证明自己值得你的喜欢,姜岁安,谢谢你愿意喜欢我,这是我的荣幸,真的。”
这份爱太沉重了。
荣幸……
若是方知言早用“荣幸”,她一定不会选择默许他的告白,可现在也逃不掉了。
雨打窗外,淅淅沥沥,把记忆冲刷得透明。
早在开始,他似乎就说过“很荣幸认识你”,她那时以为是他的口癖或者什么奇怪的礼仪,于是也学着这种夸张的样子回敬,原来从那时候起,自己就已经被无名的红绳捆住了心。
所以……不胜感激。
窗外的雨丝爬在空气中,有些被半掩的羞花盛起,有些攀在偌大的厚玻璃窗上,方圆几里之内没有落在任何人的心上,可还有人谎称着自己永远会热恋雨季。
恋爱并不美好。
至少在开头的这几天里,姜岁安是这样感觉的。
暧昧的时候随心所欲,恋爱……却开始小心翼翼,害怕这那和南北东西。
可俗话也说得好——万事开头难。
这天,姜岁安临时被催着回校交个什么材料,说是通知发晚了,明早截止了。无奈之下,她和方知言只能买了最临近的一班飞机。
候机室的自助餐不好吃,姜岁安喝了几口酸奶就开始闹肚子。
灵州是毫不留情啼哭的婴儿,是垂垂暮矣泪痕沧桑的老者,似乎不舍得来往的游客一般,将航班推迟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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