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安在超市买了两只膏蟹、两只大生蚝和半斤明虾。
民宿配备了明亮厨房,各种调味料和工具一应俱全。
她打算做一锅粥。
在外面吹了一下午的风,想来是要暖暖身子的,至于温度能不能中和海鲜的凉气,她不知道。
于是还买了酒。
炒米的时候姜岁安先把螃蟹用葱姜料酒煮了会儿以便去腥,然后又细心地把蟹钳蟹腿上的肉剔下来,只保留蟹身。
吻过他之后,方知言让自己有欲望为他做些什么,这很奇怪。
许是觉得他孤独得可怜——许是因为自己也有一颗流浪的灵魂,渴望自由、渴望梦想、渴望爱情、渴望音乐、渴望运动、渴望拥有一切的愿望,抛开机遇去讲。
方知言那张美玉无瑕的脸突然就这样又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雨水顺着他的伞划到她的伞上,然后划到他们的视线中,那时粉晕铺在他的眼尾、鼻尖和两颊,宛若桃花。
她如此想着,不自觉地嘬腮嘚瑟,想:姜岁安,女人对自己确实要好一点。
“迷糊,不准偷吃。”腿上一阵毛茸茸的触感将她拉回现实,姜岁安低头,轻而易举地叫出了队伍为首民宿小猫的名字。
姜岁安剥虾的时候,迷糊舔舔落在地上的虾头。她蹲下将它们丢到垃圾桶,用手腕蹭蹭迷糊身上的毛,它抗议似地“喵喵”几声,屁颠屁颠扭着屁股走出去玩毛线球了。
“该吃饭了吧。”姜岁安低声,离方知言不过半米距离,那声音让他的脸像是桃子煮酒,慢慢升温,沸腾,散发出醇香的诱人气息。
方知言先倒了猫粮给迷糊。
方知言把刚用过的杯子摆在橱柜里,姜岁安用筷子戳进瓦煲盖上的出气孔里,撬开。鲜香的粥滚着虾仁跟生蚝,橙黄的螃蟹被一分为二,从侧面能看见嫩白的蟹肉和因为高温而凝结的蟹黄。
一点点香菜……简直完美。
姜岁安本来想放点芹菜的,但想到方知言的喜好,就没买。
正当两人相敬如宾待对方动筷子的时候,民宿里另一家住户回来了。
夫妻牵着小孩,一口一个“不写完作业不准吃晚饭”,那小孩不作声,委屈地跟在身后。
姜岁安心里庆幸着自己已经走过了高考,又觉得小男孩惨惨的。
面前的方知言对此毫无波澜,专心致志地吃着海鲜炒米粥。见他如此,姜岁安也没有提,而是脉脉地看着他,痴痴地看着碗里的粥。
方知言吝啬于言语,却把夸赞都装进了被吃干抹净的碗底。
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姜岁安拿牙撬开了那瓶酒,小心翼翼给方知言倒了一点点,生怕倒多了,然后像个酒鬼一样把瓶子放在自己触手可得的地方。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款果酒,尝尝吧。”她特意扬长了那个“最”字,似乎是在彰显自己喝过的酒多,但其实,她只喝过这个牌子的这一款果酒。
大概是遗传了父亲的酒量,温酒入喉,方知言胃里没有一点疼与烧,倒是酒精的气味冲鼻,让人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姜岁安问:“是不是好喝的?没骗你吧。”
方知言点头。
正当姜岁安和方知言把碗筷收拾好,走到房间门口准备着短暂分别的措辞时,一个声音穿堂而过:“能能!你跑哪儿去了?能能——”
姜岁安转身,刚才吃饭时见过的夫妻俩焦头烂额地在公共大堂呐喊奔波,女人径直朝他们走来,抓住姜岁安的胳膊,着急道:“姑娘,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男孩,八九岁的样子,穿着蓝色的毛衣,带着一副眼镜?就一转眼的工夫,他就不见了!”
她让这位母亲先冷静下来,随后答应一起帮忙找孩子。
夫妻二人租了电动车往外走,民宿剩下姜岁安和方知言。
方知言想了想,来到了天台,果然看见小男孩坐在天台的花坛旁,用手扯着花瓣。
“花儿也是会痛的哦。”方知言说。
往下看,姜岁安像一只小蚂蚁一样,左跑跑,右找找。他没有告诉姜岁安自己已经找到了这个叫“能能”的小男孩,而是把手机熄屏,放在了一边。
许是被姜岁安灌了点酒,话变得多,又许是觉得这个年仅八九岁的小孩能懂自己,方知言说:“怎么想到用这种方式反抗呢?”
小男孩对方知言多有防备,并不多说,依旧扯着手上的植物,闷闷不乐。
方知言说,自己小时候跟他很像,也是被家里逼着学很多东西,不仅要学,还一定要精通。
“我跟你很像,小时候考不到满分,回来就要被戒条抽手掌,小学,门门一百分,还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我曾经也想过逃走,但是我不知道逃到哪里去,家里的佣人们看管你的言行,不能粗鄙;司机,我很敬爱的叔叔,暴露我的行踪,和天眼一样,走到哪里都能被抓到。
“成长到现在,似乎也没有叛逆期,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是在下课的时候跑去看女生的表演。”
小男孩说:“哥哥,你是个有钱的恋爱脑。”
很多事情,方知言并不打算告诉姜岁安,除非她问了,但姜岁安说,有话一定要说出来,倒不是为了得到谁的认可,而是因为人需要说话。
他不理会能能对自己的评判,而是放下心来,说:“我父亲给了我一条精确到年岁的人生规划路线,这条路线我估计自己还要再走十年左右,只要我走完了,我就能重新开始我自己的人生了——我之前是这么想的。”
“后来呢?”能能问。
“后来在他规划的路径下,我成为了我们汐城的文科状元,然后我在想,究竟要不要再继续走这一条路。”
能能大怒:“那是因为你本来就聪明,我就是不聪明,我就是学不会!他们自己都没达到的目标,凭什么要求我达到!”
方知言说:“所以,我觉得你们应该谈一谈。如果你不想直面你的父母,可以委托我帮你谈谈。好了,说出你的诉求吧。”
能能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想围棋班和奥数班只选一个。”
方知言从口袋里翻出随身的小记事本,在天台的小彩灯下耐心记着他每一个斟酌再三的决定。
围棋班、主持人班、街舞班和奥数班四选一。
不要只允许进步不允许偶尔退步。
不要逼着自己写日记之后还翻看自己的日记。
不吃丝瓜。
不要总是PUA自己。
爸爸妈妈不要操那么多心。
“噔噔噔……”
有人在上楼梯,大脑袋和小脑袋齐齐向楼梯口望去,一个女孩的身影逐渐清晰。
姜岁安长舒一口气,说:“你们在这里捉迷藏吗?”
方知言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能能也站起身来,自动与方知言形成统一战线,扯着他的衣服躲在他身后。
姜岁安说:“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在找你,要不先给他们报个平安?你要是不愿意说,我帮你说就行。”
能能先看了看方知言,随后看了看姜岁安,点点头。
把能能送回房间之后,姜岁安拽着方知言来到天台。
她撑着脸,侧身凝望他,说:“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他问她听到了多少,姜岁安垂眸,说不大记得了。
他说:“我只是不想让你看不起我。”
姜岁安喝了一口还没喝完的酒,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多虑啦。”
方知言很认真地将手攀在她的胳膊上,仿若一只鸟紧紧抓住垂直落地的树干:“我说真的。”
姜岁安侧身抬脚,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横躺在他腿上,玩着手。方知言对能能的故事的讲述像是没有底气的呓语,从她的左耳飘进,又从右耳钻出。
底下忽然传来小电驴的声音,夫妻的尖锐叫喊声再次将民宿填满。方知言留恋地摸了摸她的头,岁安浑身一颤,说被摸头好奇怪,因为自己比他年纪大一点,他便放手,说:“我刚无偿接了个调解的案子,现在要去工作了。”
姜岁安感慨道:“小小的人,有小小的烦恼;中中的人,有中中的烦恼;大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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