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安和方知言在夜晚骑行归宿。
她本以为他是不会骑车的,没想到方知言学得飞快。
大概是因为他学过骑马,平衡好吧……她想。
姜岁安在他前面骑得飞快,下坡也不拉刹车,方知言在后面让车匀速往下跑,生怕前面哪个树丛里蹿出个动物或酒鬼。
女孩的小黄车在前面叮铃铃响着,嚣张至极,方知言不理,正在以龟速前行。
在路口,姜岁安停了车,方知言以为她在等自己,加快了踩踏板的速度。靠近来看,原来是她在给路过的运货车捡掉了的果子。
她明明也听不懂前边司机大哥在用方言说些什么,却还大言不惭地说着“不用谢”。
姜岁安上次喝醉的时候说,爱上她是人之常情,他当时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自恋的人?
现在看来——
爱上她这个人,是此生不换的福报,理由太简单不过,感情太直白不过。
回到民宿,猫猫们都还没睡觉,瞳孔竖起,走着直线来迎接它们的客人。她伸手摸摸它们毛茸茸的脑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客房。
两人都有些懵。
姜岁安问自己:两人在船头上的那番话,算是告了白吗?
做了九年阅读理解题的语文课代表,此时此刻竟然在含蓄中摸不透分寸,裹着被子在暖烘烘的小窝里傻笑,数数今天的表现里自己赢了几轮。
对面的人越是脸红心跳,就越说明自己在上游摇旗呐喊。
怀着这样憧憬的心情,姜岁安失了眠。她瞪着圆圆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渴,下床走到公共厨房接了一杯冰水,试图解解渴,也解解燥。水没喝完,反倒被迷糊吓了一跳,她蹲下身,问:“饿了?我房里有火腿肠,给你来点?”
迷糊打了个哈欠,叫了一声。
“你个馋猫。”姜岁安宠溺地说了一声,而后把杯子顺手放在托盘里。
她前脚进去,后脚另一扇门“嘎吱”一声就开了,走出来的人没有多想,随手拿起一个有水的杯子就喝了起来。
姜岁安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背影。
“迷糊啊,你不会显灵来报恩了吧,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的啊,我我我受不住啊……”
那个身影晃了一下,发出熟悉的声音:“傻瓜,是我。”
姜岁安看着方知言转过身来,玻璃杯中的水在月光下闪着清冷,再往托盘上看,才确认了真相:“方知言,你喝了我的水。”
在黑夜里,姜岁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猜得出,方知言冷静温和的脸写上“OMG”的神情一定很有趣。
半晌,润过了喉咙的方知言哑着嗓子说:“我们为什么不开灯?”
姜岁安说:“因为这个视角下你的身材更性感了……”
方知言心想:你也别什么事都说出来啊……
月光淡去,天色由深转青。东边山峦的轮廓刚清晰起来,一道清亮的晨光便划破天际。
夜与昼,就在这静默的交替中完成了交接。
第二日,两人罕见确认了旅行的目的地——寻山寺。
姜岁安被沿途的小饰品吸引了注意,不由分说地拉着方知言进去转。
她说:“眼花缭乱,都好漂亮。”
他从饰品镜里看她的神情,脉脉一笑:“你喜欢的话,都可以买。”
还在试手链的姜岁安被他的话冻了一激灵,打消了他抢着消费的念头,说:“记忆不在多,而在于有,纪念品也是。”
正说着,就有人过来推销手工红绳编织。
老太太见他们是年轻的一男一女,脚步陡然迅速,吆喝陡然大声:“寻山寺锁姻缘很灵哦,孽缘化正缘,无缘化有缘,要不要为心爱之人求一条红绳呀——”
姜岁安嘀咕:“虽然很假,但是,我们去看看吧。”
老太太的纸皮板上写着“一条100,DIY88”,纸皮盒里放着各式各样的手工红绳珠串。
姜岁安一声拍板,付了两个人的钱,拉着方知言到老太太的摊位做起了手工。
老太太说:“你看呀,你们两个,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合适得哟——”
方知言觉得姜岁安肯定是被骗了,真水晶假水晶的,他是看得出来的,老太太盒子里那些红绳上穿的珠子全是彩色玻璃,居然还能卖这么贵。
但是她似乎也知道这是个善意的谎言,而且沉醉其中。
姜岁安手巧,编的绳花纹漂亮,一颗白玉珠在中间,两朵小绳花夹住它。
方知言手笨,最后也没编个成型,白让姜岁安给自己也交了八十八块钱。
姜岁安让他伸出手,方知言下意识问了句为什么,木讷照做。
她傲娇嗔怒:“让你伸出来就伸出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红绳在她指间绕成圈,姜岁安垂眼时睫毛在抖,却偏要抿住上扬的嘴角。
方知言说:“好漂亮的红花绳。”
“‘红花绳’吗?我一直以为叫‘红绳花’……不管了我就叫‘红绳花’了,这个名字更顺口一些,”她清了清嗓子,温柔地威胁道,“尊敬的方先生,请不准弄丢这上岸的票,不然就要永远被困在灵州的水季里了。”
“好。”方知言这个字咬得很满。
水季?
他脑海里的声音这才缓缓将室外的雨声滤了进来,洗走了她的声音,淅淅沥沥。
姜岁安撑了一把伞,方知言也撑了一把伞。
姜岁安正在思考为什么突然下起雨的时候,想起了坐庄的李丽珍。
李丽珍说,灵州的的秋天别有一番光景,原来指的是这个——雨。
她突然想到了在汐城时的那一个秋天,依旧是她、他、古朴的建筑和雨。
唉——
今时不同往日。
巨大的石碑上刻了字,有四个字的磨损程度最高——“想、智、生、得”褪去了金色,暴露出了石头本身的黑色。
小孩子定是要摸到“智”的,淋着雨也要摸到,而被大人们托举着从“亦”摸上去,亦将“亦”摸得黯淡无光。
有人路过,一把黑伞,一袭黑衣,嘴里喃喃着:“人果真贪婪,看似群臣上供,实则欲望无边。”
可岁安觉得,人生苦短,向上天讨要一些东西也未尝不可,欲望是正常而珍贵的东西,只是在为自己求一些好,并不害人,何必这么刻薄。
来到寺院的人并非都信佛,譬如,她和方知言都是不信的。有欲望也不代表不知足,但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要给自己留一段记忆。
所以大家像流水一样摸完就走,为的是安心而非贪图所求。问天问地,问生问灵,在这个世道,无非就是问自己。
她问自己:你想要什么呢?
她抬头仔细端详着这面石墙,手印被雨水冲刷掉了,这样能让她仔细斟酌自己的心之所向。
姜岁安将手放在了贯穿全篇刻文的一个“無”字身上。
手指触碰在字面的一瞬间,寒意袭来,字像是在说话,要让姜岁安闭眼静心听它的诉说。
可周遭只有雨声,仔细听,树叶落下,湿鸟振翎。
方知言的声音如神度卿:“为什么呢?”
姜岁安闭着眼睛,梨涡浅笑,回应他:“无灾无病,无忧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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