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汐城一中锦绣校区的月考的考场上,姜岁安刚将风油精涂在唇鼻之间,眼神锚定卷面刚聚焦的那一刻,就倒吸一口凉气——这张卷子是方知言在重逢书店给自己看的那张!
她特意翻到了试卷的背面,就连压轴题也都一模一样。
数据呢?
她睁大眼睛,指甲划在墨印的字符之下,仔细对比着记忆里的题目。
哦,一样的。
姜岁安心底扬起一阵惊喜,但又有些忐忑,所以即使在方知言给自己讲过一遍概率压轴并且自己也理解的情况下,还是故意放弃了最后两道大题的最后一问。
试卷收上去的最后一刻,整栋楼突然跳了闸,天边的云霞红霓漫入教室,映在姜岁安的瞳孔里。最近总是跳闸,姜岁安在心里吐槽了学校的设施老化问题,起身准备回班。椅子擦过地板的声音不绝,人群如同迁徙一般,纷纷回到自己的班级里,放下笔袋和试卷,直奔食堂。
姜岁安在冲去食堂的路上遇到了夏静雯,她正想开口告诉她自己刷题刷上原题的事,却在周围同学愤愤的怨声载道中适时闭上了嘴。夏静雯看出她心神不宁,挽着她的手臂,说:“蒋翼铭打听到今天食堂吃鸡腿,我们赶紧去,别想那些糟心事了!”
她被夏静雯这个长跑冠军拖着,有苦说不出,直到进入食堂的时候鸡腿窗口只有零星几人,才由衷感谢她的“鞭策”。
熟了之后,姜岁安才发现夏静雯其实人不如名。
此时此刻,这个被许多学妹们奉为天使学姐的女孩,正不顾形象地一手一个手枪鸡腿,左一口右一口地吃了起来。
姜岁安对试卷的难度感知向来不准,于是只能旁敲侧击夏静雯的感受。夏静雯说,这次是有些难度的。
在听到这个答案的一瞬间,姜岁安抿着嘴唇,笑不外露,餐盘里油腻的冷冻肉制品似乎也美味了起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洗完澡回到教室时,电路已经修好了,白亮的灯光照满教室。
除联考之外,汐城一中的考试顺序不遵循高考的顺序,语文打头,数学垫后,为的就是在考试结束的那一天就能把试卷改完,然后立刻开分析大会。
正是第二天一大早,李主任正在公告栏上张贴着排名榜。
姜岁安这天没吃学校的早餐,而是准备在走读的同学那儿买个手抓饼,于是来得早,公告栏前还没有什么人。在文科的行列上照常从第二列往上扫,她心里揣着一只小兔子,兔子在心室间来回穿梭,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轻轻咬着嘴唇。
果不其然,在她的预感之中,这一列没有她的名字。
从第一列往上走,越往上越忐忑,最终,姜岁安的名字在第二行。
她的上面,只有夏静雯一人。
原来站得高是这样的感觉,可诚惶诚恐却忽然占据了喜悦的上风,因为不知未来何以解释,害怕断崖和峭壁。
李主任见到她,姜岁安对上她的眼神,这才想起要问好。李主任没有迁怒于她的呆滞,难得露出笑容,夸她很有进步。
姜岁安正准备走,就听见了蒋翼铭那攻击性十足的声音,她猫下腰走回班,生怕听到他的大叫。早读以前,大家陆陆续续聚集在这里,而天光慢慢燃起了橙黄,好似昨晚的霞光万道。
上午的课程结束,姜岁安却忽然被陈建材叫去了办公室。
坐在陈建材位置上的不是陈建材,而是文一的班主任。此人左眉峰有一颗火痔子,身材臃肿,因为同样姓陈,经常被文二的学生打趣是女版陈建材,但风评比陈建材差了不少。
她开口的第一句,就叫出了姜岁安的名字,厉声质问她:“是不是偷了卷子?”
办公室里所有老师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三人身上,盯得姜岁安喘不过气。
姜岁安比窦娥冤,脑子空白了一瞬,终于听清了她在说什么。她身正不怕影子斜,铮铮道:“没有啊,老师,您是不是搞错了。”
陈老师从身后拿出一叠卷子,“啪”一声摔在办公桌上,说:“这是别的同学在你抽屉里找到的,说是没考试之前就看到你在做这几张卷子了,你怎么解释。”
姜岁安倒吸一口气,眼睛扫过那几张试卷,只从里面抽走方知言发给自己的那张,解释说:“这是我朋友的小测卷,他借给我用来刷题,其他的几张我考试前没有见过,有什么问题吗?”
“哦,共犯是吧,我说怎么平时考七八十,这次这个难度的卷子能上一百三呢。有这个心思花到正道上,动歪脑筋有什么意思……”她不听姜岁安的解释,坚持找她讨要剩下几科卷子的说法。
姜岁安不受无端的指控,一股脑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顺便问出了自己的内心疑惑:“陈老师,这是方知言给我的,转去愿海的那个方知言,这是他们的小测卷。您与其在这里污蔑我,为什么不解释一下同一张卷子冠了两个署名呢?是不是你们出题组的问——”
文一的班主任是数学组组长,虽然这是在语文组的办公室,但毕竟都是同事,周围好几双眼睛盯着,好几双耳朵听着,难免走漏风声。她自然不能让姜岁安继续说下去,于是立刻打断她:“现在在说你的问题,请你端正自己的态度。”
陈建材素来是和事佬,安抚着两人,说去查查监控就知道的事情,何必在这里针尖对麦芒。
不巧的是,由于电路老化,数学组办公室门口的监控坏了好久,而班级门口的监控也因为频频跳闸而频频黑了屏。
姜岁安知道文一的班主任向来不喜欢自己,却不知晓原因,大概因为她瞧不起陈建材,觉得这样成日懒懒散散的教师教不出什么好苗子,而姜岁安这样“不着调”的学生却能在他的手下屡屡威胁到她班级的学生?
最后李主任来到了监控室,简单了解事情原委之后,说让姜岁安先去食堂吃饭,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可陈老师并不认可这个决定,将脏水继续泼向姜岁安。
姜岁安是个急性子,若不是陈建材一直在身旁按着她的肩膀,她可能真的会抄起那卷试卷朝她扔过去。
由于证据缺乏,这件事不欢而散了,但出题组挪用试卷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陈老师也因为直接挪用试卷且因此造成教学事故而被罚了款,可……到底是谁偷了试卷?这事并没有解决。
姜岁安回到班上,舆论没有平息,反而让平时就待她不爽的人乘了口舌之快,不过朋友们都选择相信她,她对这些冷嘲热讽也装作都左耳进右耳出。
更多的人,则是在猜忌她和方知言的关系。
“郎君献温暖,误送虎妻断头台?这标题好啊。”
“峰哥,你真有才华!”
“我虽然成绩一般,但贵在清白,咱不会就是不会,从不偷鸡摸狗。”
“对呀对呀。”
……
姜岁安现在心情很烦躁,自动铅笔的笔芯断了按,按了断,觉得他们要实在无聊,就滚去多写几套卷子,而不是在这里臆想风流小说。
她是很想像何佳一般上去扇陈峰一巴掌的,但是所谓说多错多,做多错多,此时此刻,再怎样雄姿英发的猪也怕被骟。
回到宿舍,她问了一圈舍友,有没有看到谁经过自己的座位之后留下了什么东西,大家都说没有印象。
“岁安,别想太多了,她就是看你不爽,不对,看我们二班的人不爽,随便找个理由来削陈建材的威风,你……刚好成了替罪羊罢了。”
可姜岁安觉得一个成年人干不出来如此徇私枉法的事情。
夜深了,何佳的床铺透着光亮,窸窸窣窣的翻书声让她心神不宁。姜岁安感受到自己的鼻息忽然重了,在何佳被窝里的灯光黯然后,才发现是自己在落泪。
在办公室的时候,忍住了;在监控室的时候,忍住了;在班级里面对流言蜚语和窗外细弱议论的时候,忍住了。可偏偏是在被窝里,这独属于自己的襁褓之中,在最后一束光暗下来之后——泪湿了枕巾。
照常起床,照常上课,提不起心情,吃不下东西。
姜岁安实在难熬这样饱受猜忌的日子了,尤其是看到数学题的时候,下意识联想下一次考试自己的排名会不会一落千丈,给人留下话柄唠?
她的指甲在牙齿之间被咬得咔咔响。
“岁安,这个题目的关键解题思路是什么?”
“呃……高门士族占比变大,说明……豪强势力膨胀?”
“豪强和门阀士族是一个东西吗?”
“不是。嗯……宗室、外戚的占比降低,说明皇权弱化,而两晋一直是北方士族掌权,所以C也排除,最后选D。”
历史老师让她坐下:“坐下吧,桌上的数学收一收。历史课上,历史卷子都没拿出来,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呢?”
姜岁安坐下时动作有点快,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短促的声响。
吱!
魂悸魄动。
这场脚底板与脑浆糊的挣扎持续了很久。
姜岁安又不得不开始游离了。
喂!
快游回来!
课间十分钟,她站在电话机前,左手将指甲嵌进肉里,右手将话筒举在耳畔,打了电话给姜女士。
姜女士和牛先生二话不说,在周五中午就跟陈建材请了假,把她接回了家。
从陈建材办公室签完请假条的牛先生安慰她:“姑娘,爸爸妈妈永远相信你,去他大爷的狗屁老师,哪有这么污蔑学生的?”
姜女士摸摸她的头:“就是。”
走向校门口的路上,撞上了夏静雯,她步履匆匆,让姜岁安不要做什么傻事,自己永远都会相信她。
姜岁安抱了抱她,说:“我只是最近太累了,你放心,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别人长的嘴我也管不住,但也许……管住自己的心就好了!”她说完,就转身出了校门。
夏静雯盯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皱。
她望着姜岁安拽着书包带子钻进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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