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把自己的气球放在了背包里,又把背包一直捧在怀里。回到宿舍,她把那只气球拿出来,上面空空如也。
一直以来,她努力的对象都是姜岁安,似乎从未给过自己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承诺。
姜岁安想考A大新闻学系是整个宿舍公知的事情。
她用油性笔在自己的气球上写下了与姜岁安同样的梦想,心中一股无名火扑面而来,她又将它捏爆。
“嘭!”
宿舍其他同学被吓了一跳,循声发现罪魁祸首是何佳,没有多说什么。
姜岁安知道她没吃中午饭,因为毕竟是自己毁了她的午餐,看样子,她应该也没吃晚饭,于是趁何佳去洗澡的时候塞了个面包在她枕头底下,以此来还上次纸巾的情。
……
第二天,学校的通知栏上赫然挂着三个人的名字——陈峰、姜岁安、方知言。
汐城一中(锦绣校区)高三文科二班陈峰,多次对同学进行语言霸凌和肢体威胁,记过一次。
汐城一中(锦绣校区)高三文科二班姜岁安,与同学发生肢体冲突,鉴于意图正义,认错态度良好,予以口头警告。
汐城一中(愿海校区)高三文科一班方知言,与同学发生肢体冲突,鉴于意图正义,认错态度良好,予以口头警告。
请大家引以为戒,全力备战高考。
陈峰是被通报批评的老熟客了,同学们看见他的赫赫大名,只觉得正常,甚至觉得解气。
可这是大家第一次在在光荣榜以外的地方看到方知言和姜岁安两人的名字。
但至于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当事人愿意一说,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避之不提。
姜岁安桌头的试卷以小时计算堆叠,越堆越高了,身下的书箱也都纸满为患。
她决定清理一下书柜,于是挑了一个班里没什么人的下午,在教室里大动干戈起来。
何佳屡屡回头瞪她,姜岁安也理亏,于是送了副耳塞给她。
经过那次事件之后,何佳嘴上说着姜岁安种种不是,但也却对她的态度有所好转。
何佳接过耳塞,说了声“谢”便继续刷题了。
姜岁安在断舍离中,摸到一个牛皮本,按理来说,自己应该是不会买这种封面极丑的笔记本的。
翻开那厚实的纸张,她看到了方知言端庄的小楷。
完了完了……
他把自己数学的另一个笔记本落在这里了。
但转念一想,说白了,还是方知言自己粗心大意,这么重要的东西也不带走。
他真是粗心大意才落自己这里的吗——姜岁安反问自己。
姜岁安在周末的时候跟方知言说了这件事,对方似乎没有很惊讶的样子,略显兴奋地问:“那你怎么还给我呢?”
她说:“你要是急用,我现在就给你拿到书店,你要是不急,我就快递,不过看样子,你应该是不急着用的,不然也不会是由我来提这件事。”
方知言的声音从那头传来:“那我们重逢书店见。”
姜岁安还没回复,对方就挂了电话,好不客气。
姜岁安叹了口气,正收拾着摊在桌上的试卷和笔,无意间瞥见没看完的小说。
她想:关键时期,舍得了孩子才能套得着狼。
姜岁安快步出去。
末了,房门又被开启,那本还未合上的书被捎进一个温暖的臂弯里。
姜岁安这人,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一身硬骨头,四岁跳舞都能韧带拉伤,对任何乐器也没有兴趣——就欢喜看些闲书和剧。
小学时就爱看言情玛丽苏和狗血电视剧,不求逻辑和文笔,只求男女主亲嘴时候的一刹那尖叫,可当漂亮的两张脸蛋日夜贴在一起之后,就会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若是再加上一些婆媳关系和交通意外来制造矛盾,她就会两眼一黑、心肌结节、哭爹喊娘。
后来,因为言情剧本又土又单一,她觉得自己大概率是不喜欢这样喜庆的结局,于是爱上了悲剧,爱上了能供人怀疑和猜忌的结局——所以她的癖好就从言情小说转向杀人案,在案件里从关注猎奇到思考社会和人性。
她没骗方知言,自己总说喜欢听真话,想要真相和正义,并不出于什么亲身经历的故事或事故,而是无数个经由焦点访谈改编或名义上被封禁的电影案件原型——什么《十二怒汉》啦、辛普森杀妻案啦、张志超案啦——都是倒背如流的。
她觉得自己特别,因为敢怒敢言,但也知道自己很平凡,所以需要为平凡的人做些什么。
姜岁安每每这般解释给牛先生和姜女士的时候,夫妻俩都相视一笑,嘴里念叨“好好好”。
她嘴巴一瘪,眉毛一挑:“真的?”
牛先生说:“姑娘,你爸那么多优点,你怎么就继承了‘爱扯淡’这点呢?”
姜岁安先前还会跟他们怄气,到后面就习惯了。
就连初中写作文《我的理想》,她如实诚恳地挥毫千字,换来的却是语文老师冷漠的批阅——没逻辑。
她总想:英雄总是孤独的。
没想到,这么多年里,唯一没有质疑自己的人,居然是方知言。
方知言说,不管她的阐述多么离奇,他都会信的。
好吧,他打心底还是不相信。
姜岁安顿觉方知言与其他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她踩着滑板游弋在巷子里,耳机里的歌声开得很小,怕突如其来的飞车党呼啸而过。
方知言比自己早到没几分钟。
她开门见山地把笔记本放在他面前,说了句寒暄的话:“好久不见。”
距离上次见面,应该过了一个多月。
方知言听她这话太官方,无意识地皱了皱眉,不曾想被姜岁安捕捉到这一举动。
姜岁安一屁股坐到他对面,双手托起下巴,手肘压在原木打磨得光滑的桌子上:“皱眉显□□惯不好。”
她见方知言被自己说动,于是伸手用食指在他的眉间打旋儿。
方知言愣了几秒,而后触电般躲过身,留下姜岁安的手滞留在空气里,尴尬想要收回,又轻轻与他的眉心相印。
那是恍惚一瞬间的事。
姜岁安甚至没有看清,是自己的手往前迈了几寸,还是他的脸向自己靠近。
方知言咳了几声,修长的手指把按动笔的键帽在桌上按得啪嗒响,眉眼微垂,让人看不清神色。
姜岁安只觉他有些慌张。
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心跳在慌张。
他们心照不宣地拿出英语卷子,姜岁安放了一只闹钟在桌旁,按下计时的那一瞬间,两人不再玩笑。
姜岁安期间惯性般抬眼偷看过方知言的进度,一次,就很巧地被他那双湖水般清澈的双眼捉到。
方知言说:“凑巧而已。”
姜岁安的手指从上划到下,眨眨眼睛,突然兴奋起来:“方知言,我客观题满分,小胜一手。”
他心里怔了一下,因为知道自己完形填空有一题与她不一样,面上平静,说:“是吗,真厉害。”
姜岁安说:“你……不高兴吗?”
“没有。”
她轻快地脱口而出:“对不起。”
方知言没说话,瞳孔里闪着波澜,余光温润缠绵地黏在她的睫毛上。
姜岁安心底一沉,见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你还真为这个生气了呀,”她把脸侧趴在卷子,像一只慵懒的长毛猫,伸个懒腰,在他的心里踩了一遭,最后舔着爪子,用刻意的语气调戏道,“方知言,大方点嘛。”
她望着他的脸,听见他说“本来也没生气”。
姜岁安问:“在那边压力很大吗?”
他摇摇头,说:“没你们跟我竞争,甚至有些无聊。”
姜岁安一眼看穿他,灵光一现,神神秘秘地说:“带你去个地方。”
方知言将信将疑,还是把文具和卷子都收了起来,放在背包里。姜岁安忽然瞟见他位置上有一份看起来陌生的卷子,伸手拽住他正在收拾的爪子,问:“这是什么?”
男孩凝神低头,说是他们那边重点班的小测数学考卷,见她一副小猫见鱼的样子,回应道:“回头发你一份。”
姜岁安松开了他的手,待方知言挎上包,十分满意地拽着他的袖子下了楼。
姜岁安带着他绕过几个巷子,爬了十几分钟楼梯,又走过一条长长的木桥——一座舒缓的丘陵顶,名叫“流浪者山”,却与山丝毫沾不上边,只长着一棵樱花树,樱花树干吊着两条粗粗的麻绳,麻绳捆着一块木板。
姜岁安和方知言测算过了,这树干要两人才能合抱,树冠撑开,像一片淡粉色的云。
汐城一半丘陵、一半平原、一片海,几泊湖。是春末了,正午刚过,花开得有些慵懒,颜色也褪去了初绽时的浓烈,透着近乎白的粉。风从丘下缓坡的草尖上拂上来时,总是先闻到泥土和情操被晒暖的气味,然后,抬头就能看见满树的花轻轻一颤。
姜岁安单手一扫木板上的花瓣,坐上去,裤子湮了两瓣湿也也毫不在意,热情地招呼着方知言过来。
他很识趣,站在她身后,抓着绳子将她往外推。
这里风景很好,能看到半个汐城,眼神再好一点,能看到愿海和海中心的小岛。
“你是怎么能找到这么清净的地方的?”
“开玩笑,我可是地道老汐城人,”姜岁安突然改了口音,听见正在吹风闻花的方知言的笑声,便问,“你不是本地人?”
方知言说他是在港城出生的,后来才来到汐城,祖上户籍辗转复杂,落叶不知归根在哪儿。
他说,是因为父亲觉得汐城是个适合做生意的地方,所以他们在这里定居。
他一边送她往天边外,一边又护送她从云端回到自己怀里,闻她发间传来的香气,问:“未来,你会想离开这里,去更大的城市发展吗?”
“水都能逆流,人当然要往高处走!我小学就在镇报纸上发过诗歌,初中博览群书,高中征文得了全省的一等奖,将来定是要走向汐城日报、再走向人民日报,再走向国际,到《TIME》的大楼里坐着去!
“方知言,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异想天开,但是,我会让你看见,姜岁安的鼎鼎大名开在群山烂漫里!”
方知言被她突如其来的打鸡血吓了一身鸡皮疙瘩,听完姜岁安的慷慨陈词,默默叹息,突然停止了推她的动作,转而盘腿坐在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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