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你在那;你来,我往。
如果我们始终要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那我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你就足矣。
请苍天画一个圆,最好困住我,或困着你我,但请不要困着你。
后来才知道,这个圆无非就是井中的天,天外有天,天外的天外还有天,天外的天外也还有天。
躲不过的天困住你我,困住来往,困住这那。
却困不住你下定决心要走。
我承认,我动了心,更动了私心,私心你会留下,私心给你我所拥有的一切,私心不问你是否想要。
所以,别因为我而甘愿做井蛙,去做飞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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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汐城的飞机落地了,滑行中,方知言关了飞行模式,刚巧接到了姐姐的电话。方知语说,陆凯哲去世了,也就是庄园里那匹白马的主人去世了。
“所以你让我赶紧回来?”
“你个没良心的,怎么,这不该回来吗?”
“姐,对不……该回来的。”
“不说这些了,我在公司,马上来接你。”
方知言沉思。
陆哥是他生命中第一个能被称为“桀骜不驯”之人的,他初中打了唇钉耳钉,喜欢搞摇滚还当过练习生,那时方知言六岁,觉得很帅,甚至跟方知语说过自己也要成为这种酷毙了的人。
方知语那时候在追东方神起,觉得方知言要是去韩国出道并且和他们一个公司那也是很好的,因此不置可否。
这话被方父听见了。
方父是十分瞧不起陆凯哲这样不学无术的人的,早就让方知语跟他划清界限,没想到自家的小子被带坏了去。他跟方知言说了他很多坏话,最后警告他不许与之来往。六岁的方知言堪堪信了一半,小小年纪逐渐也学得居高临下。
这种心态还是初中的时候被方知语扭转过来的。
此刻,重阳。
方知言穿着黑色西服,胸口塞了一片白色方巾,手上拿着白色的菊花。很多人来都是做做样子,父亲和母亲就是这样的,明明小时候全然看不惯陆哥,但还是惺惺作态地宣讲自己的不舍。
虚伪……
他忽然想到了姜岁安,姜岁安也被人说过虚伪。
于是他又把这个评价吞回肚子里,直到身边一袭彩色长裙的方知语口型与这词不差一字地贴合。
陆哥追过姐姐,但方知语似乎并不喜欢他,虽然会出面帮陆哥说话,但总的来说,他从小就闻不到他们之间的男女情感气息。
方知语没哭,估计也懒得哭。
方知言颓然落寞,侧眼一望,一排人,满手的白花,满身的黑色,却没人想过陆哥花粉过敏,而且最讨厌黑色,就连自己也是才反应过来。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方知语要在这种场合穿彩色的裙子,没有拿花,随身带着一张带有迈克尔·杰克逊亲签的黑胶唱片。
体面话的过场走完了,吃饭的过场也走完了,方知语今天没去公司,呆在庄园里,静静地呆在那匹白马面前。
白马这个晚上很安静,眼睛闪烁着盈盈的泪光,像是圆而透亮的月亮,月亮……
它从半个月前就开始莫名不进食了,方知言在北城收到佣人消息的时候没太放在心上,以为是老马终会有这一天的,不再意气风发,不再鬃毛飞扬。原来是心连主,主客死他乡,它又如何甘心驼别人的行囊?
方知语说,世事难料,难料世事,怪得很,也难怪。
方知言静静听。
方知语闷声一句:“穿护具去。”
方知言还穿着西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马,疑惑至极。
眼见方知语起身走向马场的红房子,方知言才知道她是在自言自语。
“你也是。”
行吧……方知言哑巴吃黄连,迫于亲姐的威严,耷拉着脸……
姐弟两个人你换我来我换你,硬生生把马跑累了,倒在草地上。
他气喘吁吁地问她这是在干什么,方知语说:“让它好好休息,免得思念成疾。”
他问:“陆哥不是在美国搞音乐吗,又不是混□□的,怎么会这样?”
方知语同样喘着大气,屁股生疼:“起初都以为他是在好好读音乐学院,既然喜欢音乐,那就支持,混个音乐学院的学历回来也算镀了层金。后来才知道,这死人书没读,跑去搞地下摇滚去了。
“警方说是跟混混起了冲突,被一枪贯死了。那边最近太混乱了,政策也不友好,所以现在留美少了很多,我大学的同学在国外读研究生的有些也都又回来了。
“陆凯哲,我原以为他只是爱和陆叔对着干所以跑到那边去,现在才知道,他跟爸说的没有一点出入——犟还蠢。”
方知言眉头紧蹙,良久没有回应。
他的脑子很乱,花了不少时间接受事实,又花了不少时间从她的诋毁话语里读出悲鸣和遗憾。
又花了很多时间,来区别陆哥和姜岁安,区别白马和姜岁安。
想着想着,就不敢想了。
成年之后,方知语几乎很少跟这个弟弟说话,直到今天,她才把自己的想法向他全盘托出,迫切期望这个榆木脑袋能给自己一些启发。
陆凯哲活得太自由鲜活,哪怕他宣告自己特立独行的手段极端张扬,但至少对方知语这样一个活在保鲜室的花朵来说,那完全就是一个披着杀马特和“钉子”户外衣踏月而来的王子。
而且还是身骑白马的王子——本质是个混混。
哪怕她自己说自己不曾爱过他,但陆凯哲对她的意义太明显不过。
“有他这样不羁放纵又敢于追梦的人在身边转悠,加上青春期的叛逆,才让我至少没有丧失对生活的全部热情,也知道有时候不该守规矩。
“既然结局如此,于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反正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理解他,不如去到更加另外的地方。”
“姐,你何必在他死后说这些风凉话?”
“风凉话吗?我只是在骂他而已,没那么高级。”
方知言彻底凌乱了。
此时此刻,他只希望自己在做梦。
姐弟俩沉默了很久,各有心思,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马场天空的月亮,直到黑云将繁星和月遮了去,草地味道的风刮过脸庞,气味腥湿,仿佛月是镰刀把草根断尽。
这样被吹,倒是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不少。方知言问:“姐,我们家有什么在新闻工作上的人脉吗?”
方知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有……怎么,你有脏事要做?不过我说,搞新闻的心眼都多,你目前的修为是斗不过别人的。”
“为一个纯白无暇之人做件脏事。”
方知语皱眉看着他,不知是夸奖还是讽刺:“真是成熟了。”
……
姜岁安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一匹马驰骋在彩色的花海中,马背上有一团影子,她想要看看那人有没有胡子,以便分清驰者是子龙还是关二爷,或者……也可以是自己。
于是她惊喜又好奇地靠近,恍然发觉影子是花与树的虚影。这匹马在她面前驻足,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姜岁安在这汪澄澈里看不见女人的脸,反而看见了长长的鼻子。
这匹马原来是自己,准确来说,自己原来是一匹马。
她睁开眼睛,摸摸自己的脸。
合着人善被人骑呗……
那还是做个对社会没有危害性的正直恶人好了……
姜岁安打了个哈欠,明明很困,但是又睡不着,只好爬下床去打开电脑,默默背起书来。
果然,理论什么的最催眠了。
忽然,邮件的图标上多了一个红点,她脑袋里被点了个炮仗,放在鼠标上的食指颤抖着点开——
原来是视频会员过期了的提醒。
话说自己什么时候能收到录取的邮件呢?
如果被录取了,那么我跟方知言就得异国恋了;如果没被录取,那我该怎么规划自己的路才能与他平起平坐呢?
她忽然有些埋怨方知言,因为她需要把他纳入自己计划的轨道之中,不然她一定会秉持走一步算一步的平和心态,一辈子不与自己争抢。
她双手撑着脸,傻傻勾起唇角:唉——何尝不算是一个幸福的烦恼呢?
既然睡不着,她决心做一件大事。姜岁安小心翼翼地打开台灯,从笔筒里挑了支笔,画起了思维导图。
标题就叫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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