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煜承将手中碎片放到案上,定定望着父亲。
“父亲,即刻发兵吧!”
崔景疏绷着脸,没有说话。
一直默不作声的崔煜廷却道,
“父亲三思,不急在一时。”
二人齐齐看向他,崔煜承不满道:
“二弟,你可是昏了头?小燕王毁约在先,我们还能真让他骑在头上不成?”
崔煜廷却只看向崔景疏,
“请父亲听儿子解释。出兵,我们自然要出,只是眼下并不算是好时机。一者,临近年下,阖家团圆之际却外出作战,儿子恐将士们战心不稳。二者,此刻发兵,已经来不及,我们崔家向来依仗水路,才能快速用兵。而如今河水封冻,数万军士去往登封,光路上就要费时至少两月。”
看着崔景疏的脸色似有所缓和,他继续道:
“且登封本就是燕地属城,既然他要,给他就是了。儿子猜测,小燕王接下来还要攻其他五城。这几城城防坚固,要全部收进囊中,还要费一番工夫。不如,我们就以逸待劳,等他大肆攻城疲惫之际,兖州大军压上,直接将他一网打尽。”
崔景疏坐了下来,眯眼将他上下打量。
他自知二儿子的脾性向来火爆,一点就着,本以为他就这么一直不着调下去。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也能冷静下来,将战局分析得头头是道。
反观大儿子,自打寿宴闯祸以来,便整日里与幕僚混在一起,高不成低不就。
崔景疏沉声道:
“承儿,可认可你二弟的话?”
崔煜承脸上无光,却依旧坚持道:
“父亲,二弟所言不虚,只是,父亲可忘了?婉妹妹还在刘巽手中,若要拖下去,只怕妹妹处境不妙。”
崔景疏的眼中腾起一丝失望:
“承儿,你出去罢。”
“父亲……”
“出去!”
身侧空了下来,崔煜廷的嘴角暗暗勾起,他为崔景疏添上茶,
“父亲既然认可儿子的话,那儿子便先准备下去,尽快整备粮草辎重,等时机一到便领兵出战。”
崔景疏握着热茶,一脸正色,
“廷儿,父亲知你有将帅之才,带兵的本事远在你大哥之上。只是我们崔氏一族家大业大,独走武将的路子已是到了顶。你大哥虽有妇人之仁,却也有他的长处,这些个文臣都站在他一边。为父希望你二人能携手共进。如此,崔家才有彻底出头的一天。你可懂?”
崔煜廷攥紧拳头,却依旧笑得恭敬,
“父亲多虑,我与兄长一母同胞,自然是斩不断的手足。”
“那就好。”
阖上房门,崔煜廷的脸色骤然黑沉。他望着阴郁的天色,问旁边的随从,
“可有消息?”
随从小心回道:
“公子,尚……无。”
不等崔煜廷发火,他又赶紧补充道:
“公子莫急,听说小姐回门,一路上早就安插有我们的人,登封自然也不例外。如今虽然形势危急,可一旦婉小姐有消息,便可将人接出。”
崔煜廷咬牙,
“都是些废物!”
他走了几步,复又停下,
“绫罗院的药送过去了?”
“是,送了。”
“记着,谁要是敢乱说话,仔细他的脑袋。”
登封城。
崔婉扬蒙着脸,藏在无人的破屋。
这几日一直戒严,商铺皆都关门歇业,路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纵然饿得头晕眼花,却也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去走动,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她两眼无神,虚弱地靠在角落。
忽然,她眼珠子一动,
“兖州口音?”
连忙爬到门口,看到是两个矮小的仆役,正在一旁打着转,口中不时冒出几句方言。
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无论如何,先求一顿饭。她换上兖州本地音,道:
“小哥……”
乡音入耳,两人齐齐回头,
“小哥,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
登封治所。
少女声音闷闷,
“余长,这几日你去大营,殿下是不是还是很忙呀?”
自打上次晨起的一别,刘巽便再没回过治所。
余长也是偶尔来一趟,拿些要紧物就走。
治所虽然不缺守卫仆役,但是大多数时候,月澜都是独自一人。
余长边整理手中的刘巽衣袍,边回道:
“忙啊,不过比前几日要好些。崔军已经被清理干净,不多时,就可以放开戒严了。小的瞧着,大王夙兴夜寐,都瘦了些。”
月澜两手转着手帕,来回踱步,
瘦了么?
脑中闪过少年冷淡的面庞。
忽地,她眼睛一亮,
“余长,我去做些吃食,下午与你一同去营地,好不好?”
余长有些为难,
“这……公主,小的也不知道,大王没有命令。”
月澜又转得愁眉苦脸,
“我自己一个人在此处待了多日,实在凄寂得紧。再说了,我也不是第一天去营地,殿下不会怪罪的,多个人伺候,不是更好么?不然殿下带我出来干嘛呢?”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通,余长哪能拗得过磨人的小姑娘。
他挠了挠头,
“行吧。”
“我就知道余长你最好了!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阿娘教过我好些糕点……”
瞧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余长觉得,阴着的天,好似也明亮了起来。
黄昏,登封大营。
中军大帐就在眼前,与河间大营不同,此处显得紧张许多,往来尽是脚步匆匆的军士。
余长还在指挥人卸下马车上的货品。
月澜将食盒抱在怀中,心满意足地吸了吸鼻子。
她先行一步,两边的守卫都认识她,没有为难。
才靠近大帐,她便听到于至元的声音,
“大王,此次西都方面的态度,似乎是偏向我们。申之忌兵力上拼不过崔景疏,看来是想趁我们的风,借机蚕食崔家。”
在谈正事,她脚步一停,本该退至一旁。
只是,里面提到自己姨父,她又按捺不住地想听听。
刘巽将密信夹在指间,目光沉沉,
“他倒是会算计,不过,本王就遂了他的意。传信陈炽蔡钦,若是申家有动静,不必惊慌,防守即可。”
“是,大王远虑。”
末了,于至元又道:
“大王,申岳初……又问候公主,这是信。”
月澜陡然睁大眼睛。
岳初表哥!
再顾不上礼数,她激动地一把掀开帐帘,口不择言道:
“殿下,月澜来看望您了!”
刘巽纹丝未动,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于至元笑得僵硬,
“公主,许久不见。”
被盯得发毛,她显出怀里的食盒,勉强扯了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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