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相初发现自己的司机最近很不对劲。
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封蒲竟然时常发起愣来,偶尔在脸上闪过的表情精彩万分,包括但不限于类似困惑、纠结、犹豫和一丝丝羞涩。她雇封蒲做司机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颜相初第一次见到封蒲,他正穿着一个背心帮人卸货。
烈日当空,封蒲满身大汗,面上却庄重肃穆。好像他干的不是帮人搬货的活儿,而是在朝圣。
颜相初坐在车中,看着这个奇奇怪怪的男人。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刻意安排好的情节。收货店铺的门前走过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婆婆,老婆婆费力地拖着比她还重的一辆破旧自行车,车上堆着比老婆婆还高的一沓子纸箱。
封蒲远远看见了,他搬着两人份的货更加卖力地跑来跑去成了一道残影。在老婆婆推着车消失在转角之前,他飞奔上前,在车后推了一把。
封蒲的身影消失在店铺门前,同时传来收货老板疑惑的声音:“小封?小封?你这干啥去啊?”
当时的颜相初还不是颜氏集团的总裁,她与她的两个好哥哥因为这个位置而争得头破血流。
因此,她急需一个与颜氏集团无关的人来负责日常出行,并且确保她的任何行程不外泄。
封蒲刚好成为了人选。
颜相初向收货店铺的老板打听了封蒲的联系方式,并约他见一面。
“你会开车吗?”
封蒲听着,略微皱了皱粗眉,一张古铜色的脸很是认真:“会的,我会开装甲运输车。”
“我是说普通汽车……”
他的坐姿变得更加端正了些:“当然!稍微开一开就可以适应,但是需要去向车管所申请换领驾照。”
“那给你一周时间,换好了驾照,来当我的司机。”
在封蒲为颜相初工作的这三年,那副铁一般的面孔,最擅长的就是面无表情。
此时,封蒲正在颜相初的病房外来回踱步。而晁韫蹲在病房内,收拾着这几日搬来的报告文件。
颜相初压低声音,唤了唤晁韫:“晁秘书。”
“颜总,有什么事吗?”
晁韫一只脚插在一堆文件的空隙,另一只脚插在另一堆文件的空隙,她有些茫然地抬头,头发散乱。
“最近发生什么了?”
当封蒲第十三次踱步过病房外,颜相初终于忍不住下了结论:“封蒲中邪了?”
晁韫顺着颜相初的视线看去,封蒲正好顶着寸头路过。
“难道……”
“什么?”颜相初追问道。
“难道是颜总你的对家要收买封司机!现在封蒲这个脸色,这个动作,一看就是有事儿!”
“对家?”颜相初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无果。
但是,那若隐若现时有时无的一丝丝羞涩又是怎么回事?
“颜总,先别管封司机了!”晁韫跳出文件堆,从包中翻出一张烫金邀请函。
“这是魏京铭让我带给你的。千丽百货赵文石的儿子赵越彬,也是受邀人之一。颜总您只需要照计划行事。”
颜相初伸手接过,问道:“那件礼服,也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已经让人送到易先生的家中了。”
“好。”颜相初点点头:“这几天辛苦了,总是集团医院两头跑,这个月的奖金,翻倍计算。”
晁韫顿感浑身更加有劲儿,她的嘴角上扬又放下,最后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感谢颜总!颜总最棒!”
易修珩在三天前收到了年级组长的通知。同年级的另一位历史老师在下班路上摔断了腿,打了石膏,十天半个月都上不了课。这整个年级的历史课,都堆在了易修珩一个人身上。
易修珩每天转在各个班级中,每个班级的进度还不太一致。一节课讲上两遍不够,他得重复讲上四五遍。
连带着备课、作业、开会、盯自习,他只能在下班后赶到医院,看一眼颜相初,最后在十二点之前赶回家。
【今天不用来医院了,我刚办好了出院手续。我看你这几天挺忙的,今天就好好休息。】
易修珩晃在公交上,看见了颜相初发来的信息。
那晚,在他坦白后,颜相初虽然依旧没有正面回应,态度却明显有所转变。
“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两下。
【我让人给你送了个东西,你回家看看。】
送东西?
车灯映照在他的瞳孔中,映出几分喜悦。
“您好,易先生。这是颜总吩咐的。”
不大的老式居民楼楼道中站了五个人,平均一人提着两个纸袋。整个楼道拥挤不堪,易修珩甚至没有空处开门。
“好,麻烦了。”
易修珩摸出钥匙,从五人的空隙中探出手臂,开了门。
“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易先生,这些全部是颜总在本店定制的礼服。”
不大的客厅在拥挤的人和纸袋中被堆满了。
易修珩收着肩膀闪入屋中,迎上了一张笑容温和的脸。
“易先生,如果礼服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们。”
“好,谢谢。”易修珩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目送五人鱼贯而出。
“祝您生活愉快。”
五人站在门前,又是齐齐鞠了一躬。
室内的白炽灯有些刺眼,易修珩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擦着纸袋的边缘跋涉走到了沙发边。
【颜小姐,为什么送我这些?】
他敲下几个字,发了出去。
另一边很快有了回应。
【忘记了吗?你答应了我,要跟我出席一个晚宴。】
晚宴?
连轴转的几天已经让他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
【颜小姐,出席晚宴要注意什么吗?】
颜相初坐在车中,后排堆着几箱从医院带回集团的文件。
【没什么特别的,反正都是一群人挤在一个地方,你陪在我身边就好。衣服可以先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宾利平稳行驶在宽阔的跨江大桥上。避开了高峰期,整条道路都通行无阻。
颜相初靠在车窗上,望见了颠扑着细纹的黑色江面。一层层波澜起起伏伏,晕开,再消散。影影绰绰间,透出一些夜空的光亮。
易修珩一连几日都在下班后准时赶到医院,要么带些水果来,要么便是带来一些药材炖煮的汤。用的药材,就是上次颜相初让封蒲送到易修珩家的那些。
他总是风尘仆仆地赶来,纷乱的头发被吹得炸起,手上还有红色笔墨洇上的墨痕。颜相初猛然发现,这个男人用的笨拙方法,远比她想象中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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