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心绪大起大落,宋珮兰只得依偎在她怀里,轻声念着她的名字:“莲娘……”
“我睡了多久?”
“好几天,”宋珮兰不顾肩头的伤势,收紧手臂搂住她,生怕她下一刻又消失似的,“我真的很想你……”
“才几天?”
莲娘怔了怔。以她在大火后的伤势来看,至少也要沉睡几年,宋珮兰如何能够助她短短几天苏醒?他不过是一个脆弱的人而已。
“我用咱们的孩子吸引了一只大妖来,把它的心脏喂给了你,”宋珮兰回答,“我想你早点醒来……呃!”
他话未说完,肩头的伤口便被舔舐了一下。莲娘吮吸着流淌的鲜血,恨恨地没有收力,细小的花枝刮擦着创面,逼得宋珮兰眉头紧皱:“好疼……”
“你用我的种子去冒险?”
她陡然恼怒起来。对于草木来说,顶顶要紧的从来都是种子,而不是枝干,宋珮兰竟敢用她的种子去吸引别的妖怪,若是一个不留神让那些妖怪将他和种子给吃了……
“我给它们加过一道隐蔽的禁制,”莲娘将创面的血舐尽了,那伤口奇迹般地不再淌血。她一面说一面就要用手去查探种子的情况,“你如何消除的?”
“等、等等,”宋珮兰无力地按住她的手,“我喝了除妖师给的符水……莲娘,好莲娘,别在这里……”
他的余光瞥向地上的两具尸体,又扫过潮湿的稻草,这样的地方实在不适宜做那等事。宋珮兰用央求的目光望着她,半晌,莲娘将他抱起来,径直走了出去。
她带着他在整片琼矶城上空飞过,去往郊外开阔的山顶,在茸茸的青草地放下了宋珮兰。他趴在草地上,腰腹被悬起来,挣扎得厉害。
“我想看着你,”宋珮兰低低地道,“好久没见过了……”
莲娘便将他翻回来,利落地剥了,将同一侧的手臂膝弯束起来,清月冷风下,细腻苍白的肌肤透出银一般的亮色。她的手指抚过那根根分明的肋骨,疑惑道:“你怎的瘦了好多?”
数日不见,宋珮兰本就瘦削,如今看更是剩了一把纤细的骨头,只有腰臀不减,藤蔓缠绕间还能溢出少许。
宋珮兰咬着下唇,没有答话,只用一双桃花眼痴痴地看着她,眼中泪光闪动,隐隐地流出些委屈来。
一点泪光随着晃动浸润了眼尾。
“……别哭。”
莲娘俯下身,吻去了那一滴眼泪,细细密密地亲着,吻他自己咬得充血的下唇,宋珮兰以往对于唇舌交织一事总是羞赧得很,这回却乖乖启开了唇,主动探出舌尖来。
由上至下同时鞭笞着,宋珮兰仰起脸,涣散的瞳孔中映出一轮朦胧的弯月,他背抵着柔软微凉的草地,周身也是冰冷的藤蔓,可胸膛却像有火在燃烧起来。
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被莲娘咬住。
他一霎时睁圆了眼。
“……以后不许用我的种子冒险。”她用尖牙叼起一点皮肉,缓缓地磨。
“可是……你远比种子重要多了,莲娘,”宋珮兰感到自己锁骨上传来痛楚,而这份痛楚还在延伸,他预感到她接下来的动作,急忙托住了她的脑袋,“别,别这样,我说的句句发自肺腑,若是有朝一日需要我从种子和你之中选,我定会选你……不,无论是什么和你放在一起选,我都要选你的。你是我的……啊!”
他没有拦住。
一圈深深的齿痕将一点朱红团团围住了,莲娘神情淡漠地看着他,似是对他的话不满,藤蔓猛地在薄薄皮肉下现出隐约走势,“我的种子最重要,哪怕是你也不能和它们相比。”
宋珮兰的眼泪沾了满脸,他在恐慌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差点以为自己被开膛破肚了,再一摸,却是有些异味。
“我、我,”他面色红得能滴出血来,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竭力去拿衣衫擦拭,“抱歉,我是不小心的,没有忍住……”
一个破洞水囊,稍稍挤压一下,其中的泉水便淅淅沥沥,若把水囊栓在腰间,那就是要走一路洒一路了。
宋珮兰不住地往后,洒了约半尺。
他彻彻底底地再无话说,侧在草丛里,被放下的手张开十指,攥着草叶。宋珮兰不知究竟那句话说得不对,但毫无疑问,他又把莲娘惹恼了,气得不轻。
晕过去前,他隐约觉得脸颊被咬了一口……随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
“你说宋珮兰越狱了?”
方书毅忙忙碌碌一整日,又是去找按察使求情又是去劝说沈夫人,半夜偷偷溜去府衙停尸房翻了沈宇的尸体,好不容易找到些线索,大清早去地牢探望,只看见满地的血迹。
“对,有两人似乎来接应他,被杀掉了,”程司狱道,“他跑了。”
“他一个弱书生,如何跑得了?”方书毅满腹疑虑,“眼下这情形,也不可能有人来劫狱……”
不过宋珮兰这一跑,性命倒是无忧了。
他走出府衙,随行的护卫迎上来:“公子,方才有个女子在找你,她让你去那边的巷子里。”
“女子?什么模样?”
“白白瘦瘦的,穿紫色的衣服。”
方书毅心中一动。这样的描述,不是在说莲娘又是在说谁?怪不得宋珮兰能越狱,原来是她醒了……
他快步走进那条小巷,巷中莲娘推着一把轮椅,宋珮兰坐在轮椅上,看着十分虚弱。见方书毅来,他急忙招手:“沈大人的死因查得如何了?”
音色更是沙哑得厉害。
“你腿伤了?”方书毅细看,他脸颊上、脖颈间也有一些暗红的痕迹,“找大夫看过没有?”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宋珮兰眼神飘忽了几下,“快跟我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形。”
“我昨夜偷偷看过沈宇的尸体,”方书毅语气凝重道,“他指甲里有血,似是抓挠过旁人,凭这一点,只要你身上没有抓痕,便有六成把握能洗清嫌疑。”
查看故友的尸体,对他来说不是件轻松的事。
“我昨夜并不是存心要越狱,”宋珮兰也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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