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你的日记?”就像刚发现,纪凡没有一秒停顿,“刚掉下来的。”
莫言一把夺回,“不可能,我塞在最里面儿的,哪儿掉的!”
“那就没注意了,你这儿没摆好吧,”他从容非凡,流露出不多不少的好奇,“写什么了,给我看看?”
“……”莫言狐疑地看他那码得整整齐齐的书架,又看他,来回几次,“真的没看?!”
“嗯,可以看吗?”
“不可以!”他很见外地偏离他悄悄翻了翻,而后小心翼翼插.进一本厚词典,“这是我隐私,以后不准翻,知不知道?!”
他坦率点头,“我没有窥探人隐私的癖好。”
态度过于良好以至于他又不是很相信,但看着他腿上的蛋糕,蜡烛在晃动了,哼了声,“我就相信你一下,干正事儿吧。”
纪凡抿了抿唇,重新看那火种。
五秒钟后,莫言又凑过来,确定他只是看着,“你怎么又傻了,还会许愿吗?”
他看着他,他笑了,“那还是我教你。闭上眼睛,在心里说,说完吹掉蜡烛,你的愿望就被听见了。”
这个台词由于刚在日记本里温习过,莫名有点儿穿越的意味。他低下眼,“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那怎么了,我想给你过啊。”
“什么时候?”
“昨晚。”
“为什么?”
莫言顿了顿,看着他,“上次过生日,你真的庆祝了吗?”
“……”
“这么多年,庆祝过吗?”
“……”
“好后悔没给你过。”他懊恼地抠了抠眉角,“不能老后悔了,趁着新年,好好许一个愿望,以后翻篇了好不好?”
纪凡目光再次从他移到那跳动的火苗,不能阻止自己说出更庸俗的语言,“我在翻篇。”
“嗯,我知道,”莫言摸了摸他脑袋,“许了更灵,时刻记着,记着好的,努力地好。像那个电影说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愿望……
蜡烛被两个人的气息晃动,莫言催他,他看他,“你想许吗?”
“我早许过了。”
“灵吗?”
他笑了,“灵了一半。”
纪凡啊了一声,“许了什么。”
他低眼看蜡烛,“许了再说,快灭了,别耽误了。”
纪凡闭上眼,一秒,两秒,一分钟,重新睁眼,“你许一个吧。”
“啊?”
“许吧,我给你许。”
“你给我许?”莫言眨了眨眼。
“嗯。”他像个神明。
他把他当人,“是你的愿望啊。”
“我没愿望。”
“怎么会没愿望呢?这时候你最想要什么?什么都可以。”
他想了想,“没有。”
“……”
他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点。以前都有的。他茫然了,受挫了。
纪凡提醒他,“你许吧,你这时候最想要什么?”
“……”
“快点儿,要灭了。”
他只好抓紧时间,闭眼。
一秒,两秒,三秒……就在蜡烛快燃尽时,“呼”一下吹灭。
“好了,”他庆幸道,“还好没浪……”
一片黑暗,爱神吻了他的嘴。
好像早就盯着了,位置那么准。这意外比当年蜻蜓点水的一下香甜百倍,他只是一愣便情不自禁张开了嘴,任舌头伸来。
蛋糕在合适的时间被放到了一边,这个家伙从没主动得如此流畅,几乎要把他压倒,同时手伸了进去。
一个吻就足够让他头脑发热,这堪称挑逗的动作让他什么都忘了,加上喝了点儿酒,他有些醉,本能撩开他衣服。
纪凡依旧一绷,但这次没有阻止他,也把手伸到他背后。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身体。真的不是从前那单薄的少年的身体了。骨头结实了,皮肉温暖,暖得光滑。
他轻微的主动就令他难以自持,翻身把他压倒,难以自制地吻他颈子,压抑着喘息,“纪凡,你要我了吗?”
“你来。”
莫言伸手去摸他,他挣了挣,“就这样,直接来。”
“那我想开灯。”
“别。”
“啪”,他按亮了灯。
还是刚才那盏灯,身/下的人嘴唇湿红,被掀开的衣服下被搓出粉色,罕见地有几分意乱。
他好看的眉毛被突然的亮光聚拢了,“刺眼。”
莫言深呼吸了一口气,坐起身,很急地出了口气,“我艹。”
“来吧。”
“…………”
他眉心两跳,纪凡扭过头,和他对视两秒,手伸到脖子后,“又要摘?好吧。”
他拉住他手,“你清醒吗?”
“清醒啊。”
“你他妈真的清醒吗?!”
纪凡这才意识到他口气很糟糕,愣了愣,也撑着坐了起来,“你又怎么了?清醒啊,你不是想要吗……难道你还想先吃蛋糕?”
他瞟他下面,不敢相信“先吃蛋糕还是先吃我”这种下.流选择真的会出现在他的人生中,而他竟然还输了。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莫言很气,“我他妈在祝你平安,你以为我在许愿睡你?”
他一下懵了。
“是不是我跟你说的话你也从来不会听?是不是我只有当太监你才觉得我不是只想睡你?”
“不是……”
“不是什么?”时间宝贵,他不想吵架,但抵挡不了伤心和愤怒,“你都没反应,也不让我碰你,你让我奸.尸?”
纪凡脸一白。
“我没有这么想。”
莫言皱眉。
说了那么多也没用,还是和以前一样,过个生日就愿意了。
他承认他很虚伪,想干,非常想干。但这个身体几近无波古井,他又真的很气,想把他按进水里洗洗脑子。
这比他莫名其妙地跟他生气、发火、冷战让他烦躁百倍。
他迫切地想摸根烟,却意识到那在客厅,这么蹦出去也实在可笑,坐了一会儿,看他垂着头,很像兴冲冲邀功却被泼了冷水,心里又被刺了一下似的。
纪凡把他看得很重,这一点他就是不肯说、反复否认,他也能感觉到,否则他没有机会在他面前反复横跳。
但也许他被他弄得更糊涂,更不明白他到底还想怎么样,无法掩饰的生理欲.望也许也让他神经紧张,才会粗暴地又让睡一觉来一键解决。
是他的错。
“……是我不好,”他出了一口长气,“算了,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纪凡抬起眼皮。
他尽量让怒火平息,“我给你过生日,做任何事,都只是因为我想,是我想,我自作主张、一厢情愿地想。你接受我就很高兴,不需要你用这种事来回报。”
“……”
“不管我嘴贱的时候说了什么,不管纪姨跟你说过什么,这是我最真心的想法。任何其他说法、做法,效力都在它之下。”
“……”
他尽量想让他平静地听清楚,“我真的爱你。两种都有。假如你接收不到,它的意思是,不管哪一种,你这么着我会不舒服,很不舒服。”
“……”
看他很像做错了事,他再次摸了摸他脑袋,“我们别吵架,起来吃蛋糕,明天高高兴兴地出去玩好不好?”
到莫言把蛋糕递到他跟前,纪凡才接过去,机械地吃了两口。他笑了笑,“不是特别甜吧?”
他嗯了一声。
“我就让别做太甜,你不爱吃甜的,我也不喜欢。”
纪凡又看着他。
他输给了一个蛋糕。
那目光让莫言又有点儿受不了。
吃了两口,他就重新打开了房间的开关。
全部的灯亮起来,他爬起来拍了拍他的头,重新坐回轮椅,快速闪进了卫生间。
其实这样对他们都不太好。一个人不能什么都想要,还是必须正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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