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上早朝离开后没多久,虞宁听见开锁声。
一个丫鬟端着早餐进门,将碗筷放在桌上,虞宁看着院外海棠花开,小桥流水,可她出不去。
“那个......”她企图与丫鬟搭话,“能不能帮我把锁打开?我保证不乱跑。”
丫鬟规规矩矩地欠身:“夫人莫要为难奴婢,这钥匙一直在大人身上,奴婢们碰不得的。”
她不敢再多说一句,又冲虞宁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开。
房门重新落锁,屋中再次昏暗下来。
她已经被困在这里八日了,后日殿试,但沈却似乎不想让她去参加殿试。
虞宁盯着腕间锁链看了半晌,目光落回那张软塌。
她早该发现的。
这是江南匠人惯用的制式,横栏与床身并非一体,而是单独嵌入榫槽之中,方便日后拆卸修补。
虞宁拿起丫鬟刚刚送来的筷子回到榻边,晃了晃那根横栏,得逞地冷笑一声:“沈却啊沈却,你把窗封了,刀收了,门也锁了......怎么就没想到换张床呢?”
筷尖一点点探入榫缝之间,折腾了快一上午的时间,终于拆下一整块木板。
今日沈却迟迟没有回来,直到日暮时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虞宁手上的动作一顿,立刻抱着拆下来的木栏挪到门边。
外头人声嘈杂,似乎有人正在与守卫争执,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让开。”
虞宁猛地抬头。
初珩?
那日酒席散后,他本打算睡上一个时辰便起身温书,却不想难得贪睡了一回,等到醒来时虞宁已经不见了。
起初他只当她是出门散心,可等到第二日,也没见那扇院门被推开,他心中那股不安终于压不住了。
整个长安城里能让虞宁毫无声息消失的人只有一个。
他先去了沈府,得知沈相这几日都未回府,又从府中管事只言片语间察觉出异常顺着线索一路寻来广润别院。
院外的护卫围得密不透风,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
“开门。”
看见这座宛如牢笼一样的厢房时,他便知道被关着的一定是虞宁。
听见初珩的声音,虞宁立刻扑到门边:“初珩!初珩!我在这儿!”
“砰——”他抬脚狠狠踹向房门,木门剧烈震动,门框上落下灰尘。
一脚又一脚落下来,房门晃得厉害却始终没有被踹开,初珩毕竟未曾习武,平日又是个读书人,此刻虽怒极,却也拿这扇厚重木门没什么办法。
虞宁等他踹了一阵,终于忍不住对他说:“初珩,你往旁边站站。”
门外众人都愣了愣,初珩往一侧躲开。
“站远点。”虞宁又补了一句。
“轰——”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猛地向外倒去,灰尘四散而起,虞宁一手抱着半截拆下来的床栏站在门后。
门外围着的众人都瞠目看她。
这就是沈夫人吗?
慕龙葵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阻拦:“虞小姐,你们还是等沈大人回来了再走吧。”
“凭什么?”虞宁瞥她一眼,“他也未事先与我商量好将我困在这里,我却要在这等他回来告诉他一声我要走了?”
她掂量掂量怀里的木板,环视一圈护卫,抬起手将腕间锁链扯得哗啦作响,“今日谁若敢拦我,我便撞死在这里。”
众护卫面面相觑,无一人敢上前阻拦,若夫人当真出了事,沈大人回来后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虞宁也不再废话,直接伸手拉住初珩便往门外走。
整个院子乱作一团,护卫一副又想上前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慕陇之对身侧小厮小声说道:“你赶紧去找沈大人。”
※※※
沈却下朝后本欲直接回广润别院,谁知刚出宣德门便被阜津拦了下来。
太后亲设殿试,礼部与中书省尚有诸多细节需要商议,他被召入后宫,再出来时日头已偏西。
从宣德门到广润别院尚有一段路程,马车刚出朱雀街,潘霖便远远瞧见别院护卫正候在街口。
看那护卫神色仓皇,潘霖心头忽然咯噔一下。
车还未停稳,对方便已经快步迎了上来:“大人,夫人她……”
话未说完,潘霖已经知道答案了。
马车里安静得可怕。
良久才传来一道沙哑声音:“知道了。”
护卫跪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属下办事不力,请大人责罚。”
车内却迟迟没有回应,潘霖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用力了些。
“回府。”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车轮碾过青石路面,沈却靠在车壁上。
闭上眼时,他好像能看见她那双不安的眼睛,她说他侵犯了她的自由,说她回长安不是为了他......胸腔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他明明已经把人留在身边了,为什么还是留不住?为什么越想抓紧,她就离得越远?
还是说对于她而言,自由应当是第一位的,或许有他没他,她的生活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一切只能算是他强求了。
马车缓缓停下,潘霖摆好脚凳,在外低声道:“大人,到了。”
里面迟迟没有动静,潘霖又唤了一句:“大人?”
他连忙掀开车帘,便见沈却靠坐在车壁旁,面色苍白如纸,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
回城的路上肃静异常,虞宁一会换手抱着木板,没多久手臂便有些发酸。
初珩看着她手腕的铜锁,没忍住道:“宁娘,你没事吧?”
那夜喝了酒他睡的那样死,连她被人带走了都不知道。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低头看着锁链,“以前无论做什么,他都会同我商量,从不会这般独断专行。”
初珩轻轻抿唇:“那如果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呢?只是之前宁娘你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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