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允棠心痛啊,那杯沿上的祥云纹釉,是特请艺师绘的,再抠下去,百金不保!
裴临轩硬着头皮应声,脸色有些发白。
李瑾曜再不说话,目光盯着茶盏里浅绿的茶汤,像是有意要给他难堪。
他瞥见静候在旁的姑娘眉头拧着,唇线一时抿得很紧。
孟樊修出来打圆场:“相爷,裴大人初任尚书府理事一职,有许多事还需相爷帮着提点。”
眼见李瑾曜眼神扫过来,他笑容更开了些,“下官亦需得相爷提点才是,都是为百姓谋事。”
孟允棠暗自汗颜官的确不好当,稍有不慎便被施以冷眼,思绪乱走间,无意同李瑾曜的目光撞了下。
那眼神极淡,像是从她脸上滑过去。
她提着口气,迅速挪开视线。
紧接着便听那清冷的声道:“孟大人无需自谦。”
李瑾曜将杯盏放下,看向孟樊修道:“孟大人,我此次过来,其一来是看望孟老夫人,我祖母有话让我带给她;其二来顺道将典籍捎带回去。”
孟樊修恭敬道:“本来过了午要差人给相爷送过去,没想您亲自过来,感念宁老夫人记挂,改日我定会携全家老小上门探望老夫人。”
孟允棠在旁眼皮抽了抽,只觉她爹把这事想得太乐观了些,就李相那冷漠性子,怎会喜欢家中有旁人打扰。
她发现李瑾曜手边那盏茶已空,提着壶四平八稳地往里头倒。
耳边传来李瑾曜的声音,“好。”
。
孟允棠有意等送走李瑾曜这尊大佛,再留裴临轩下来说些小话。
她在旁伺候了一个时辰,等得口都干了。
令她跟个木偶似的杵着,对于三天一翻墙的姑娘来说,真真如施酷刑。
好不容易等这位慢哉哉地说要离开,她起身便去拉旁边裴临轩的衣袖。
指尖才刚刚勾住,另一只手便被孟樊修扯了回去。
“还没成亲呢,像什么样子?滚回去!”
孟允棠望着那扬长而去的背影,还有自家老爹转眼赔笑开的脸,气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那道雪白的身影在门槛处顿了顿,侧首时,看了眼她拉裴临轩的那只手。
回了夏苑,小桃端了盘配饰喜服的钗环过来。
“小姐,怎瞧着你脸色不对?可是吃坏了东西?”
孟允棠气得闭了闭眼,漫不经心地拿出一支钗往发髻间挑,随口道:“将喜服拿来吧,索性再试一遭。”
在小桃的扮弄下,孟允棠很快换好了衣装,她对着镜子正美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她朝外瞥了眼,原是老太太屋里的长华过来:“姑娘,老夫人请您过去。”
孟允棠“嗯”了声,顺手要脱下喜服外套。
长华一手将她制住,笑道:“姑娘便这样穿着吧,老太太瞧见了喜欢。”
孟允棠纠结一阵:“这样怕是不好,若教旁人看去了……”
她犹豫间,忽想到:裴行知若走得慢,此刻可能尚在孟府。
长华正要把她那身火红的披帛卸下来。
孟允棠淡定地将她手挡开,已迈开步子跨出门去,道:“姑姑,走吧。”
李瑾曜与孟樊修等论完诗书,便去孟老夫人处小坐。
孟老夫人瞧她这老姐妹的外孙真将一句客套话记在心里,高兴得紧,想着将孙女再喊来说说话。
她打的算盘也是人之常情:待孙女嫁那裴家郎以后,难免有求到这位李相头上的时候,二位小辈提前认识下,绝无坏处。
她是悄悄派长华过去请孟允棠的。
孟老夫人笑容可掬道:“听宁二说,秉若年二十有五,这样年轻,便已在朝中稳立脚跟,不像我们家小辈,还是不知事的年纪呢,真真是天差地别。”
宁二是宁老夫人做姑娘时在家的排位,她们年少相知,便也叫惯了。
李瑾曜将茶盏搁下,拘身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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