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小冯氏并非身份低贱遭人厌,相反,就在短短三个月前,她还是整个瑶光院乃至整个国公府的座上宾、心尖宠,甚至是整个京城所有女子艳羡的对象,她在府里的风头甚至尤在杜氏这个长房长媳之上。
只因,三个月前那场变故,便让她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潭,陷入今日这般境地。
而这场变故便是国公府徐家长房嫡次子徐俨殊的骤然离世。
这小冯氏原是徐家二爷徐俨殊刚娶进门不久的新妇。
只是,这小冯氏进门半年,便从人人羡慕入得高门的小官之女,一夜之间成为了克死新君的寡妇。
克这个词语带着浓浓的恶意,却也实在有些说道。
这一切还得从小冯氏的身世说起。
话说这小冯氏说是小官之女,只因其父冯向廉是个资质平平,虚有其表的员外郎,但是冯家曾在天子脚下这个十块招牌掉下来能够砸到七八个权贵的权爵盛京之地却也委实有些名头,绝非岌岌无名之辈,只因他攀上了阮家这门高枝。
阮家大老爷阮明聿曾乃是赫赫威名的一品大员一品吏部尚书,吏部位列六部之首,其权势和地位可想而知,而这小冯氏便是阮明聿唯一掌上明珠所诞下的唯一嫡女,是那阮明聿唯一的嫡亲外孙女。
阮家风光的时候,其府邸与镇国公府的府邸并列而立,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小冯氏与徐家二爷自幼相识,二人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他们其实是最名副其实的门当户对。
可是,不幸的是在小冯氏八岁那年,阮家倒台了,阮家二爷自绝于刑部大牢,阮家大爷受其连累被贬岭南,阮家大老爷阮明聿一口老血喷出,直接一命呜呼,撒手人寰而去,而阮家外嫁冯家的嫡女阮湘宁因家破人亡而悲愤过度,导致难产离世,一夜之间一尸两命,徒留下一对巴掌大小的幼女幼子存活于世。
阮家当年那场惨剧便是现如今提起来依然令人触目惊心。
至此,整个阮家家破人亡,一夜之间从盛京这座权势富贵之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冯家则随着阮家的覆灭,亦变得越发边缘和透明,直至退出了盛京的权利中心,沦为毫不起眼的透明人。
而就在所有人都早已全然忘记了阮冯两家之时,却没想到八年后,徐家二爷高调迎娶冯家长女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又重新让阮冯两家落入了众人的视线中。
徐家竟不计前嫌迎娶昔日落难旧识之女,这个消息像雪片似的,一夜之间传遍了大半个盛京。
这个消息的在当时的震撼程度丝毫不亚于哪位皇子公主的婚配消息。
要知道,徐家于大俞朝而言,是基石所在,更是护国石柱般存在,当年的阮家虽风光无限,可与徐家比,还是差了些火候,若说阮家是文官之首的话,那么徐家便是武将的巅峰,单凭镇国二字封号,足以可见其影响力。
这么说吧,徐家乃是开国功勋,大俞朝大半疆土皆是徐家先祖当年追随大俞朝太祖一并打下来的,至此,这上百年来徐家一直镇守边关,护国护民,到现任徐国公这一辈时,徐家七位儿郎中有四位命丧边关,如今徐家尚且留存于世能够为徐家继续延续香火开枝散叶的有且只剩下大房这一脉了。
而徐家大房嫡长子徐俨章早年已低调娶妻生女,故而彼时整个徐家未婚的子嗣中便只剩下徐家二爷这一根独苗流到市场,自是满京权贵争相巴结相看的对象。
别说哪位世家女,便是尚公主娶郡主,都是天经地义,彼时,宫中流出今上有意同徐家结秦晋之好的消息,就在众人猜测那位徐二爷最终将会迎娶哪位公主过门时,就在这紧要关头,籍籍无名的冯家突然杀出重围,竟爆了个大冷门一举得以顺利摘下徐家这一硕果,这一消息在当时惊掉众人下巴的同时,却也在当时成就了一段令人艳羡的佳话。
可惜这段佳话仅仅流传了半载,就因那位徐二爷的骤然陨落继而戛然而止。
若只是单单徐二爷一人离世便也掀不起多少风浪,可若再牵扯出那小冯氏生母的惨死,以及整个阮家的覆灭,落入有心人耳中,这不,便有了“克”这一字的由来。
徐二爷是被那冯二奶奶小冯氏给克死的。
这一传言,不知何时在国公府乃至满京广为流传了开来。
……
一开始,冯阮贞并不知有这等传言的存在。
徐俨殊徐二爷,她的夫君,他们成婚半年,青梅竹马,伉俪情深,她从未想过他有朝一日他竟会死,还是死得那样突然,那样令人猝不及防。
徐俨殊死在了他们最浓情蜜意之时,他的死,亦险些要了冯阮贞半条命。
得知他遭遇海难的那一刻,冯阮贞天都塌了,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整日以泪洗面,她大病一场,整整两个月未曾下过榻,有那么几次恍惚时刻,她一度想要随他而去,然而相依为命的胞弟抱着娘亲的牌位在她榻前嚎啕大哭。
她的弟弟才十二岁,他哽咽呜咽着要随她一并去了,他脸上的惊恐和害怕终是让她惊醒了过来,她终是还有放不下的人和事。
或许,她亦清楚明白的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无论谁死了,日子终将会继续过下去,当年她的娘亲死了如此,如今轮到她的丈夫,亦然。
娘亲死了,她有照顾弟弟长大的义务。
那么,丈夫死了,或许,她也有代替丈夫尽孝,终身侍奉公婆的义务吧。
冯阮贞终于打算重新振作起来,她下了榻,踏出了暗无天日的屋子,却万万没想到,迎接她的,早已不是从前那片天地。
从前,丈夫徐俨殊是平阳郡主最为疼爱的幼子,平阳郡主爱屋及乌,对她亦是偏爱有佳,无论是宫里的御赐之物,还是关外的奇珍异宝,只要平阳郡主有的,便没有徐俨殊缺的,只要没有徐俨殊缺的,便没有冯阮贞缺的,他徐二爷在整个国公府要风得风,那么她冯阮贞在国公府便也能要雨得雨。
冯阮贞的风头一度盖过大房,仅在平阳郡主之下。
而今,徐俨殊没了,那些原本依附于徐俨殊而存在,馈赠给她的所有亦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说,她的婆婆平阳郡主为此竟还早已怨恨上了她。
于是,便有了今日整个瑶光院看人下菜碟这一幕。
其实,今日这一幕的刁难并非首例,早在一月前,瑶光院上下待她早已不及当初,不过像今日这般明晃晃的驱赶,还是头一遭。
像赶狗一般。
……
“无妨,大嫂,我早已经习惯了。”
捕捉到杜氏,及杜氏身后一众奴仆眼中来不及收起的怜悯和同情。
最难堪的一幕被这么多人全然看在眼里,冯阮贞只有些无地自容。
然而,她终是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亦知道,眼前这一切难堪遭遇,不过是刚开始罢了,若连眼下这些苦果都吞不下去,日后的路又该如何走下去呢?
她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若说,现如今整个国公府里头还有谁待她如初,便也只剩下眼前这对母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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